武大腐败案祸起学生公寓

近日，武汉大学常务副校长陈昭方和常务副书记龙小乐因涉嫌在基建工程中收受巨额贿赂双双被捕。这一消息震惊了中国高校界。

两位正厅级校官被捕实属罕见

武汉大学常务副校长陈昭方和常务副书记龙小乐因涉嫌在基建工程中巨额受贿被捕。两位正厅级校官双双被抓，这在教育部直属高校内极其罕见。两人分列武汉大学的三、四号人物，地位仅次于武大校长和校党委书记。他们的被捕，让不少人为之震动。

陈昭方和龙小乐被抓的消息最早是如何透露出来的不得而知，但早在9月中旬就有消息在网上疯传。

10月8日，有网友在武汉大学BBS上发帖称“武汉大学副校长陈昭方和党委副书记龙小乐被抓”，引发了众多留言。10月9日，有关《武汉大学副校长与副书记涉嫌受贿被捕》的消息出现在各大网站首页。

10月9日晚，武汉大学在官网上公布了一则消息，首次宣称陈昭方和龙小乐被抓确有其事。这则新闻十分简短，只有百余字，文称：“原常务副校长陈昭方和原校党委常务副书记龙小乐因涉嫌受贿罪，先后于9月13日和9月26日被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陈昭方被捕后已被免去常务副校长职务，龙小乐在被拘留前已被免去校党委常务副书记职务。目前，此案正在侦查中。”

截至14日傍晚，这则新闻的点击率高达9万多次，高居该网站热门新闻的点击率之首。

另有原校方高层被带走调查

记者了解到，目前案件已进入侦查阶段。武汉大学党委宣传部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学校已将有关情况公布在网上，但是具体案情仍待有关部门公布。

陈昭方和龙小乐到底因何犯事，外界一直传言较多。武汉大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内部人士称，相关部门从今年5月开始调查武大基建工程腐败案，开始被抓的是武大后勤部门一位程姓负责人，据称此人养了一条藏獒，还有一辆小汽车来历不明。检察机关就从此人身上找到了突破口，掌握了更多情况。

紧接着又有几名学校中层负责人接受调查，最后武汉大学分管财务、基建及后勤的主要领导陈昭方、龙小乐被供出。目前除了陈、龙外，还有原武大其他领导也被带走配合调查。

相关部门初步调查显示，陈昭方和龙小乐涉嫌受贿的金额至少高达数百万元，其中主要案情包括武汉大学的一些基建工程，还涉及武汉大学与两家私企投资近10亿元合办的武汉大学东湖分校。

对于案情还有另一种说法。有媒体报道称，武大校长顾海良曾亲口证实，陈昭方是因涉嫌收受弘博公寓承建方巨额贿赂而被检察机关拘捕。但这种说法未得到武大方面证实。武大弘博教育公寓是武大为缓解学生宿舍紧张状况在校外建设的学生公寓,由武汉弘博集团董事长巴能军负责承建。建弘博公寓时，巴能军资金不足，当时分管财务的陈昭方，以武大名义为其担保取得银行贷款，并预付了三年学生公寓租金，帮巴能军渡过难关。为了感谢陈昭方，巴能军送出了巨额贿赂。

据了解，巴能军，湖北潜江人，是武汉大学东湖分校、中南民族大学工商学院、弘博软件教育等多个教育机构投资方的弘博集团董事长。此前，巴能军曾多次接受过湖北当地媒体的采访，是湖北教育投资领域的风云人物。

教师住宅曾出现质量问题

武汉大学一位教师告诉记者，陈昭方、龙小乐被抓的消息传开后，学校不少教师对记者表示“大快人心”，因为此前有一件事让许多年轻教师不服。

原来，武汉大学珞桂小区的业主绝大部分是武汉大学的年轻老师。几年前，武汉大学珞桂小区业主曾给媒体写过公开信。

信中说，2004年元月，“这些年轻老师在武大后勤保障部的统一组织下交付首期购买武汉大学珞桂小区的房子，开发商为‘湖北新纪元实业有限公司’”。据称，当时购房的平均价格为1700元/平方米。已经接近当时武汉市同类型商品房的价格。结果交房后，发现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房屋出现裂缝。为此，不少老师还集中到学校反映过问题。

这封公开信中还称，“珞桂小区购房业主普遍怀疑其中存在中央高度重视的高校腐败问题。”

高校合并引发巨额基建投入

然而，武大内部人士称，在武大爆发这样的窝案并不奇怪，因为一是钱多项目多，二是缺少监管。“谁当上了领导都十分危险。”

2000年，武汉大学与武汉水利电力大学、武汉测绘科技大学、湖北医科大学合并组建新的武汉大学，成为了一所规模极其庞大的航母级高校。统计资料显示，近年来，武汉大学的科研经费快速增长，2008年总额达7.6亿元，较2003年增长175%。

新武大组建后，需要将合并前原4所高校的校园建设规划进行统一和整合。在2010年以前，需投资25个亿，基本完成校园建设。

武汉大学基建管理部门统计，2008年基建投资计划共计15大项，总投资9645万元，其中国家预算投资1820万元，学校自筹7825万元，实际完成9035万元。武汉大学合校以来，已完成60项工程。

建设在前管理出台在后

事实上，2000年全国高校掀起合并潮后，各高校都经历了一段快速发展期，各高校的招生规模都大举扩张，大搞基建不可避免。

对于这一时期惊人的基建规模，教育部原党组副书记、副部长张保庆在一次研讨会上称，从1998年到2005年4月，平均每年新建校舍300万平方米，大多数学校每年完成的基建工作量都在20万~30万平方米之间。这种建设速度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新建、改建的学生宿舍和学生食堂的面积超过了过去50年的总和。2000年到2005年，教育部部属高校完成的基建投入总量为550多亿元。

在大兴土木进行校园建设和设备投入的同时，高校的管理制度却相对滞后。

2006年，武汉大学出台了《武汉大学采购与招投标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学校集中采购采用公开招标、邀请招标、竞争性谈判、单一来源采购、询价等采购方式。

但武大东湖分校的建设和珞桂小区的建设都是在此暂行办法出台之前就已经动工的。不少学校在掀起扩建校园的热情时，管理制度也相比滞后。

校内反腐报告称基建是重灾区

2008年12月10日，在武汉大学基建管理部的一份反腐倡廉工作自查报告中称，基建工作的特点一是花钱多，小工程上百万，大工程上亿，是学校的用钱大户；二是高校基建领域已成为发生贪污受贿和职务犯罪的重灾区。

除武汉大学外，全国不少高校的校官也都在近几年内纷纷落马。这些案件包括：武汉理工大学原副校长李海婴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总额达1400多万元，被判无期。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原副校长李汉昌涉嫌受贿78万元受审。此外，还有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副院长肖云良、原北京中医药大学学工部长许中华也因受贿获罪。甚至广西大学附中原校领导班子贪污受贿被“一锅端”，全部获刑。

目前，高校腐败案件已引起了有关方面的高度关注。北京海淀检察院检察长孙力在“预防高校职务犯罪论坛”上表示，目前高校职务犯罪发案部位相对集中，基建、采购、后勤和招生领域，成为了高校腐败的四大“病灶”。犯罪主体主要集中在学校领导、主管财务的人员、后勤管理人员。

孙力表示，教学经费来源已从过去的单一渠道转化为多渠道的筹资。除国家拨款外，还有社会捐助、科研经费等。但高等院校的管理还长期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管理体制存在漏洞。

“武大高官被抓，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国家要向高校腐败动刀了，这是大好事！”武汉大学一位教师说。

　　

细节：行贿人妻子举报致案发

百年学府武汉大学9月爆发“大地震”，常务副校长陈昭方、党委常务副书记龙小乐因涉贿被捕。检方表示，随着案件进一步侦查，不排除还有武大官员被牵扯。涉案企业家巴能军出身农家，事发前已身家8、9亿，堪称武汉教育界的传奇人物。成都商报记者 罗道海 湖北武汉报道

武大腐败案震惊中国教育界，陈昭方在网上被武大人称为“武大狼”。

记者多方证实，武大两名领导涉案缘于当地一名企业家巴能军的举报，而拥有众多头衔和独立学院的巴能军，其案发是其妻子反目揭发。

案中核心人物巴能军现被羁押荆州，外界传“除武大外，武汉还有多名高校领导也涉案其中”。但是，湖北省检察院并未认可，只称“由巴能军引发的案件也在进一步侦查中”。

案发点：巴能军的弘博公寓

陈以武大名义为其作贷款担保？

陈昭方的被抓似乎并无征兆。

9月3日上午，陈昭方在武大的家中被湖北省检察院办案人员带走。临走时，陈昭方欲转身回趟家中，办案人员并未允许。10天后，身为正厅级官员的陈昭方被正式批捕。随后，陈被免去常务副校长职务。

10月11日，在天津师范大学出席的学术会议上，武汉大学校长顾海良接受《中国青年报》采访时称：“陈昭方、龙小乐是在1999年至2000年左右，武大兴建校外学生公寓时出现经济问题的。涉案金额达上百万元。” 而湖北省检察院一位处长也证实，“陈昭方、龙小乐案与巴能军是有联系的”。

巴能军与武汉大学有业务往来的就两方面：一是弘博公寓，二是武汉大学东湖分校。

事实上，案发点正是弘博公寓。早在2000年，武汉大学面临扩招、学生公寓严重不足，巴能军响应号召，在武汉大学附近建造弘博公寓，租给武汉大学使用。此时，龙小乐主管后勤基建，而随后由陈昭方分管。

据《21世纪经济报道》称，巴能军建公寓之初并无财力，“时任武大分管财务的副校长陈昭方出面，以武大名义为其在银行贷款提供了担保，并提前预付了三年学生租金”，才令巴能军获得了事业上的第一桶金。由此，巴能军与陈、龙两人的“合作”才刚开始。

谁举报？巴能军反目的妻子

传奇商人从农民到身家数亿

巴能军的弘博集团有几大实体：武汉大学东湖分校(股权已转让)、中南民族大学工商学院、武汉弘博软件教育等等。在武汉教育界，巴能军已是非常成功，是创办私立院校的有名企业家，堪称武汉教育界的传奇人物。

有熟识巴能军的企业家介绍，巴有5兄弟，出身农家，为人低调，是一名难得的商人。

巴大学毕业在社会上打拼多年，“因生活的艰辛，他还在街头摆过地摊 。”刚刚开始的时候，巴能军并没有什么能力，就去请武汉大学一些领导吃饭。吃饭时领导才发现，饭桌上还有其他人，巴能军就会向外人介绍，“这是我博导、这是我老师”等等，这样，巴能军就能得到外人的信任，从而贷款或借款给他，有了钱事业就越做越大。

此外，巴能军很会做人，逢年过节也会主动给老师送花篮和水果，增进感情交流。

2000年后，巴通过在弘博公寓掘得第一桶金，并利用自己对时局的把握和陈、龙两人的关系，着手创办武汉大学东湖分校。短短几年，巴能军已有8、9亿的资产，2007年被评选为湖北省“十大经济年度人物”。陈、龙两人是武汉教育界的实权人物，如没有陈、龙两人的提携，巴恐无今日。

那么，陈、龙两人作为巴的恩人，为何巴能军会供出行贿一事？记者了解到，巴能军虽事业有成，但家里与爱人的关系一直很僵，外界甚至传闻“巴的妻子与其情妇打闹不断”，正是家庭不睦，才被妻子举报案发。

同时，记者在武汉大学采访到一位高层领导的家人。“巴能军出事，主要还是因为其妻子几个月前的举报。”这位知情者称：“巴妻一直在公司做会计，所以对巴能军的事了解得比较清楚，那年那月给谁多少钱，都是一清二楚，加上巴妻常年有病等等矛盾，巴能军就想与妻子离婚，这样的话，两人鱼死网破，于是就去告，导致陈昭方、龙小乐都被牵连出来了。”

牵涉广！不排除武大官员被牵扯

武大前校长称这只是“冰山一角”

目前种种迹象表明，陈、龙两人的被捕并没有过多地牵涉到武汉大学高层，包括已经离任的校长。但是，湖北省检察院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陈、龙两人牵连甚广，随着案件进一步侦查，不排除有武大官员还被牵扯。而前武大校长刘道玉也说，“陈、龙两人的腐败案只是冰山一角”。

外界传闻另一位武大前校长侯杰昌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是他否认了这一点：“我其实是在教育部做一些工作，在西北巡视部署院校，9月11号才回来。”

侯杰昌是2003年从校长位上退休的。他说，2000年武汉大学四校合校时，校领导都是上面安排的。“当时我在时，陈昭方是副校长，那时并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违纪的地方。龙校长是2000年后来的，也没有感觉到他有异样的地方。”

侯杰昌介绍，陈昭方原是经济管理学院的书记，96年时任学校总会计师。这个人工作有点能力，7年管基建。 2000年学校建文科区，遇到一些问题，学校就成立了“基建委”，陈就负责这个委员会。“但是在学校会断断续续有些科长、处长出了问题，学校里都传说会牵扯到他，但是最后他又都没有事，给别人的感觉是这个人不太安全。”

人物素描

陈昭方客气 陈妻跋扈

大儿子在美国花钱玩

陈昭方1994年升为武大的总会计师(副厅级)，直到事发，一直掌管武大财务15年。 陈昭方身居副校长高位，邻居对陈昭方家印象较深。一是陈昭方的客气，二是陈妻的跋扈。

陈妻常拿恶语伤人

多人证实，陈常深夜回家，每日由司机接送。“大家都是一个学院出来的，陈昭方遇到我们邻居，总是客气招呼，见到老人也会主动让路。”但是，陈妻却截然相反。陈妻最早在院里做管理员，管理桌子、门窗等物品，后来在食堂工作。每天回家都从单位提两壶豆浆，步行10多分钟到家。“邻居到陈家办事，就是敲半天门，他爱人也会不搭理。”更为气的是，陈妻与邻居时常闹小矛盾，争执之下常拿恶语伤人。

安排小儿子进武大

陈昭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美国。外界一直称其大儿子在美国念书，但熟识陈家的人说“他的大儿子说是在美国读书，其实并没有，一直在那边花他爸爸的钱玩。”而小儿子两夫妻都在武汉大学读书和工作，全是陈昭方一手安排的。陈家对后代特别照顾，陈昭方得孙儿后，怕孙儿冷，花了两万多元在家里安装暖气，就连厕所也安装暖气。

当地人士称武大迟早要出事

事实上，邻居对陈的出事早有先兆，“陈昭方去年中旬曾被双规过，当时武汉大学高层传的沸沸扬扬，后来不知道为何又被放了出来”。武汉教育界一些人士始终认为，武大出问题是迟早的事。

“其实，在巨大的诱惑前，即便是武大，谁都会被糖衣炮弹击败。”(成都商报)

新闻链接

教育部：

高校须积极配合反腐侦查

针对武汉大学原常务副校长陈昭方、原党委常务副书记龙小乐因涉嫌受贿犯罪一案，教育部日前召开专门会议，对高校反腐倡廉建设提出明确要求，并要求有关学校积极配合检察机关开展案件侦查工作。(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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