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世界日报》日前刊文,将我国部分女性地方纪委大员,誉为“女包公”,国内不少媒体也跟风转载。在我看来,这是十足的荒腔走板。
乍听到“女包公”这个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女包公”之谓,一如“女驸马”,是极力强调女性做了本该男性承担的角色。我看了《世界日报》原文,似乎并无特别褒贬之意。不过,既然能当新闻来报道,国内媒体又乐呵呵地转载,内中自然隐含了这样的预设:女性承担了本来由男性承担的责任本已稀奇,难得的是她们做得还更好。只怕不少人还会解读出“进步”、“开明”的味道。
听起来爽,却经不起琢磨。
全国三十多个省级行政区,有四个地方纪委书记是女性,不到15%,这个比例如果特出到可以当新闻看待,那么不是比例特别高就是特别低。而事实是,据2005年新华社报道:“到2005年底,中国省部级女领导干部已经达到241人,有9位国家女领导人,各级女干部的数量已接近干部总数的40%。”
也许“纪委书记”这个行当特殊,单独看女性比例在升高(特别是地县级)。可是,今夕何夕?阿罗约、希拉里,包括遇刺身亡的巴基斯坦前总理贝·布托,当今世界政坛,除了极少数国家,哪里还有什么女性不可为的职位?多了几个女纪委书记,再正常不过,只嫌来得晚,有什么值得兴高采烈的呢?
并且,女性出任纪委干部,在普遍意义上,有哪些特别的因素能让她们有更好的表现吗?除了女干部不会“包二奶”(或很少“包二公”),实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了。
还要注意到一个问题,即基层妇女干部,之前大量集中在“工青妇”,除了“妇”算是“本职”,其他两种,在有些地方,多少有点闲差的味道。那么,基层纪委领导大量出现女干部,如果没有有力的数据支持,谁能担保不是一些基层主要领导,有意无意地使用妇女干部主持纪委工作,使本区域的纪检监察之风吹得温柔一些,大家都好过些呢?
其实,美国《世界日报》将“纪委书记”与“包公”相提并论,本身便不伦不类。纪委书记乃是现代的党内干部。“包公”,历史上的真实官职,至副宰相,相当于副总理;民间传说中的“包龙图”,执掌宋“开封府”,相当于北京市市长,皆属行政序列。党“政”不分,何其谬也。而当今社会,能拿来与“女纪委书记”类比的现代民主政治的人物、职务多的是,欧风美雨沐浴下的《世界日报》一谈起来就与千百年前的宋朝联系在一起,颇为好笑,不知是讽喻,还是真觉得“包公”确实能解决现代政治所不能解决的难题。莫非他们忘了,包公离徽钦二宗,可也没隔多少年呢。特别是对“女包公”赞赏有加,仿佛这是“秘密武器”——其实真像这家美国报纸所说,到了要由“女包公”收拾局面的时候,不是暗示了“男包公”的渐趋无能么?
看来,外面的和尚好念经,可也得了解中国的国情才行。光看清宫戏,也不是全部的真实中国。
当今社会,能拿来与“女纪委书记”类比的现代民主政治的人物、职务多的是,欧风美雨沐浴下的《世界日报》一谈起来就与千百年前的宋朝联系在一起,颇为好笑,不知是讽喻,还是真觉得“包公”确实能解决现代政治所不能解决的难题。
作者系上海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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