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权利保障为核心重塑社会规则

    ◇ 本报评论员 银玉芝
    1月15日，苏州台企联建科技因劳资纠纷，引发2000多名员工集体抗议，抗议者与警方发生冲突。16日，该企业高管称，冲突由“员工误信取消年终奖引发”，并表示公司已承诺向员工发放年终奖，目前已恢复正常生产。和许多冲突事件一样，该企业高管表示，这起劳资冲突事件始于谣言。这些年多起社会冲突事件中，我们总能见到谣言的影子，如果谣言不曾风传，如果事实及时澄清，冲突显然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每一起类似事件发生后，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和反思，冲突又何至于屡次发生。
    回顾这些年发生的各类冲突事件，和谣言一样滋生蔓延的还有不信任的情绪。谣言之所以容易滋生，不排除有所谓的别有用心者，但关键在于缺乏信任。这一点，在苏州的这起劳资冲突事件中，也显而易见。信任不仅是人和人之间的纽带，也往往是重要的社会整合力量。从某种程度上说，普遍信任的缺失，才导致了冲突的频繁发生。信任的缺乏，在官民、劳资之间颇为明显。事实也证明，长期缺乏信任，很容易引发社会冲突。
    其实劳资也好，官民也罢，一个社会中如果各种角色，均按照既定的规则，获取利益和享受权利，社会和谐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在通过权力获取利益，或者依附权力获取利益，甚至享有特权，成为一种通行方式时，平衡很容易被打破。正是如此，规则轻易被改写，字面上的权利时而得不到落实。权力部门和资方的一贯强势，同时各种社会问题又得不到有效解决，公众对公正和规则的信任感也开始下滑。
    发生在苏州的这起劳资冲突，即是如此：作为约定俗成的年终奖，同时按照中国民俗传统，正常发放本无需讨论。其实，工人各项权益，相关法规上早已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严格执行，工人各项权利得到保障，劳资关系良好，劳资之间也就无所谓矛盾，也就不存在不信任一说。但显然不是这样，于是，一个亦真亦假的谣言，让本该正常发放的年终奖悬在空中，积聚已久的劳资矛盾，相互难以言说的对峙，最终以激烈的冲突方式爆发。
    权力部门、资方，处于相对的强势，也是非常正常的，但如果还以此去损害其他群体的权利，甚至以其他群体的权利为自己的利益之源，必将酿成大祸。近日贵州发生的警察击毙村民事件，道理类似。当地通报称系村民夺抢袭警在先，但无论事实如何，案情的疑点和权力部门一贯的作为，让村民和公众都对真相表示质疑。于是，不得不由公安部派人员调查。
    所以，要消弭不信任，重点不是澄清，不是所谓的调查，重中之重应该是竭力保障公众的各项权利，而关键就在于，要建立一套权力不再通吃的规则。建立这样一套规则，不是一日之功，但必须要保证有一套公民参与规则制定，参与公共事务讨论的机制。如果公众各种权利难以保障，亦无正常争取权利的途径，冲突不可避免。
    我们承认，权利的生长，也是有一个过程的，但前提应该是，首先保证公民的言论及各种表达权利。进而，习惯了积极发言和参与公共事务的公民，以及习惯了公共事务必须经过民主讨论程序的公权力，才能携手制订出合乎各方利益的规则，而这个规则不会再被权力轻易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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