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评价”有待闯关

◇ 黎明
    温总理在谈到给中国应对金融危机表现打分的问题时说：这个分数还得靠实践和历史的检验，最终靠人民的评价。
    “最终靠人民的评价”，不仅就应对金融危机的评价而言，这里说的是一个普世价值标准。以往，表白这个意思的类似官方话语叠床架屋。完全彻底为人民、人民满意为准、历史是人民写的等等，都对，有问题也不是出在理论话语方面。正是由于不是理论问题，这障碍可就大了，并且，迄今还看不到逾越障碍的希望。
    温总理过去指出“法比天大”，我就此评说，没有人民这个天罩着，立什么法、执什么法都是无法无天。“靠人民评价”这话，有“民比天大”之意，然而，只要“官比民大、官重民轻”这个环境改不了，“人民伟大”永远都仅限于纸面和口头。
    官比民大的现实力量，排全民于公共事务和评价舆论之外。说法比天大，官员那里就说“我就是法”；说国比天大，官员就说“我就是国”；说人民比天大，官员就说“我就是人民”。比大比小，说来说去，最终都是官大于一切、压倒一切，谁也没办法。你要是有脾气，那就更不好办了，因为官的脾气才是管用的脾气，非得要管得你没脾气他才心情舒畅。
    官比民大情状下的“人民评价”是怎样的呢？
    “人民评价”过不了的第一关：评价者一有恶评，就可能立马宣布你不是人民。煽动分子、别有用心的一小撮、不安定因素……一大堆帽子等着你。评价人享受跨省追捕、拘押、劳教、精神病治疗等待遇的事例，屡见不鲜。前些日子，黑龙江东宁县公检法等部门领导表态称全力支持强迁，县长任侃严厉警告“钉子户”，“不要以东宁人民为敌，不要以卵击石”，这个例子也很有代表性。人民享有的赞美歌颂权极为充分，发表好评的时候你是大好的人民，可是一旦“过分恶评”，一下子就不是人民了。连人民都不是，你的“负面评价”自然就不是“人民评价”。
    “人民评价”过不了的第二关：没有“合法”与“正规”的平台可发表、传播可能让官员有失体面的民间评价。也就是说，没有民众的自由言论平台，所有言论渠道，包括网络论坛和博客，都被权力严加防范，网页上随处可见“此发言被屏蔽”、“关闭评论”，层层过滤网过滤着权力忌讳、畏惧的话语。柏杨所说的权力的“摇尾系统”空前发达，而供养摇尾系统的人民却痛感于无处说理。有网友跟帖说：“我只想知道怎么评，到哪里评！”这愿望很实在，理应热情、严肃地回应。空谈对政府、对官员“打分”没用，谁也没见过“记分牌”在什么地方，叫人去哪儿打分？怎么个打法？
    “人民评价”过不了的第三关：评价不起作用，百官我行我素。由于网络信息难以监管到滴水不漏，加之“网络保护”也按官本位等级序列有所区别，不少官员对网络曝光有所忌惮，然而，他们并不是“直接”怕民众，而是担心能够决定他们沉浮的上级权力受到网民“感染”，从而做出不利于他们的调查或告诫等决策。只要上级那边是支持他们或者是无动于衷的，强烈的民间抗议舆论和理由充足的负面评价，都无法撼动他们的一根汗毛。在他们眼里，正所谓“最大的群众就是我”，所谓“最终的人民评价”，落到实处就是“领导评价”。因而，即便人民能够做出评价，而评价总是无用，还是等于没有人民评价。
    应对金融危机的成功，政府经济发展的成功，都无法与“人民评价”的成功相媲美，而没有“人民评价权力”的成功，所有当今被认定的成功，最终都将化作烟云而飘散无痕。所以说，这个“人民评价”的关卡无论如何也得闯过去。
    河南一网友写道：“敬爱的温总理，看到你能让人民评价，我哭了。”接着就凄凄惨惨地吐出一大桶苦水。没有绝望的民间人士继续保持有风度的督促。我的目光长时间落在了一条新闻跟帖上：请给我一个评价的机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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