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社会应减少被动向下选择

    ◇ 廖保平
    这里所说的被动向下选择，是指人们在社会生活中的一种选择行为，简而言之，就是向更高更好层级的选择空间受限，只好退而求其次。
    想到被动向下选择，是因为看到本周有这样一条新闻，说是河南省政协原副主席孙善武受贿被审，检方指控:孙善武利用担任洛阳市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伙同家人受贿910多万元。对此，当地群众不仅不愤恨，还认为，“不管他贪不贪，孙善武就是个好官”。原来，孙善武是个能吏，实干家，群众宁要干事的贪官，也不要无能的庸吏。
    这就是一种被动向下选择，如果可以，当地群众当然愿意选择又能干又清廉的官员，如果不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贪污的能吏，这里面有一种计算：能吏至少可以给地方发展和民众利益带来实实在在的机会，而尸位素餐的庸吏于地方现状的改变和民众利益的增进了无希望，在工具理性影响下，能吏的贪腐变成了可以接受的发展成本，一种“你好我也好”的心理促使人们作出这一选择。毕竟，谁能担保庸官就不贪污腐化？
    显然，这种选择不是个人有多么喜好，假如当地民众可以左右官员的任职升降，应该最终可以把又能干又清廉的人推到行政领导位置上。如若不能，只好择其主要难及其余，为民办事者优先，其他就考虑不了那么多。因此，有评论说，对贪污的能吏的赞美，表明尸位素餐、腐化堕落的官员实在太多，民众对腐败的容忍底线在不断下移。
    类似的新闻本周还有，比如说重庆一个人大代表建议，有关部门要尽快调整男女厕所蹲位比例，遭到不少网友反对：“那么多民生问题不提，提厕所蹲位。”吃喝拉撒是人生大事，提出这样的议案没有什么错，问题的关键在于，是不是选民真的那么急于解决公厕蹲位的性别比例失衡问题，还是他们有更关心、更急需解决的没有被代表提出来？如果说选民的心声没有被传达，代表当然会自说自话。这样的情况下，人们只能被动向下选择，就像一些网友所自我安慰的——虽然没有提出最重要的问题，但总比应付了事，或是什么事都不干的代表强一些。
    被动向下选择就是标准被迫下移，就像人们可以选择新房，大多不愿住旧房，不过，本周有一个新闻改变了一些人的这一选择行为。有报道说，楼脆脆的家族在不断“添丁”，山东五莲县一小区住宅楼上下相邻的两户人家，其房顶和房梁用手一抠沙石就会哗哗地往下掉。小区物业则认为房子质量没有大问题，这只是因为当初工人在夜间作业时有些大意，忘记了浇灌水泥。因此有人说，现在买房要买二手房，毕竟经过别人多年亲身检验了。
    对此我大不同意，如果真的需要“以身验房”，也应该让开发商、建筑商验，而不是让购房者去验。就像美国监管部门为确保企业生产的降落伞安全可靠，首先随机抽出降落伞让生产商去跳伞。我们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产品质量会如此低劣吗？民众在这方面的向下选择就减少了。
    本周，在东莞大街冒出个持杀猪刀的“双刀男”，骇人听闻，经报道才知道，这个打工仔是因向他的老板索钱，出此下策，希望引起舆论关注。其实，无论背后有多少原因，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也不至走此险棋，正如有的评论所说，“双刀男”的背后是被抛弃者的卑微人生。
    一个健康发展的社会应该是让人不断可以向上选择的社会，而且有多样选择。按照马斯洛的说法，人的需要是有层次的，是不断向更高更好的层次提出要求，做出选择，走路的能骑自行车，骑自行车的能开上小汽车……不断向高标看齐，除非个人自愿选择向下，那是他的自由。
    中国改革开改三十年，相对最初的基准线，让中国人有了更多向上选择的机会，包括个人生活和公共需求。但是不能否认，某些方面，比如权力贪腐、社会诚信、产品质量、医疗保障等还有不少问题，经常让人下调选择序列，于是，“宁要贪污犯，不要大浑蛋”，“宁可被毒死（有毒食品），也不要饿死”，这类荒谬的现象屡屡涌出。
    公民有生存和发展权，发展权既可以是横向的宽广，也可以是纵向的延伸，总之是权利的扩展。相信对于个人发展空间、公共需求，人们更多的会向上选择。之所以被动向下选择，只能说向上选择的空间被压缩了，而选择不断向下移，则权利不断下移；向下选择也是一种社会下坠，下坠的地方，往往是救助缺位、托盘无力的地方。当下移到一定程度时，心理变得愚钝，荒谬被当成了合理，不正常被乐观接受。所以，健康社会需要打开更多向上选择的通道，当然，首先需要托盘，抬升底线。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