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城农民工石志辉的两年回乡记录
1月29日,广州下着小雨。
37岁的石志辉,以他瘦弱的身躯,在广州火车站的人流中来回穿梭。他是湖北麻城人,在广州打工十余年。他紧紧攥着自己和妻子的身份证,一旦丢失,回家将会变得更为麻烦。
石志辉工作的广州市番禺区,距离广州火车站约两个小时车程。当天,他一大早就赶到了火车站,希望能买到三张31日回麻城的火车票,他、妻子还有8岁的儿子。在石志辉的印象中,每年春节回家,唯一的感受就是“难”。
2010年:买到站票已算幸运
29日一大早,石志辉从番禺赶到广州火车站。到了之后才知道,火车站的售票厅只卖两天内的车票。
他被告知,十天之内的车票,要到距离火车站大约十余分钟路程的广交会流花展馆购买。
来到流花展馆,看到门前车票信息电子屏上大片大片的红色,写着“无”字。石志辉失望了,“恐怕是很难买到票了。”
买票碰运气
焦急地徘徊后,石志辉还是决定到里面的售票厅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我就不回去了。”他已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石志辉说,原本他是不想回去过年的。“儿子在番禺上小学,初八就开学,回去也休息不了几天。”可是,妻子执意要回去过年。
谈及八岁的儿子,石志辉变得健谈。他介绍,儿子上学之前,夫妻俩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在广州上完幼儿园之后,他们才将他送回麻城老家,由老人照看。
不过,儿子才在老家生活了一年,石志辉就觉得不行。“我发现,他之前学会的字都不会写了。”于是,他们又把孩子接到了自己身边。
尽快结工钱
石志辉是个装修工,他在广州的麻城老乡中,有不少和他从事一样的工作。
2009年,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广州的工作并不好找。期间有几个月时间,石志辉一直在老家。
2009年11月,因广州这边建房的人多了,石志辉又来到广州。
他装修的都是广州郊区人家的私房。他说,目前的这个工程已基本结束,他要在31日之前,将所有的收尾工作全部做完。
他突然想起来,回到番禺后,要尽快向老板结清工钱。“账不结清,也不能走,买的车票也就废了。”
尽管石志辉一再称,在这边做事很辛苦,他才30多岁就感觉自己已劳累过度,体力已远没有以前好。
不过,他还是决定一直在广州打工,“再怎么做,也比在家里种地强。”
尽管受金融危机影响,2009年前后,不少在广东打工的农民工陆续返乡,形成了一股返乡潮。但其后,这些长期在外打工的农民工,在金融危机稍缓之后,又陆续回到广东。
因此,广州铁路集团预计,今年春运期间,广东省的返乡旅客与往年相比还略有增加。
身份证太旧
在进入广交会流花展馆时,因为石志辉的身份证太破,甚至被入口的民警拦下。在仔细查验了他的身份证后,始终无法在系统中找到他的身份信息。
民警一度怀疑他的身份证是假的,石志辉急了,据理力争。“我的身份证用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是假的?”后来,民警进一步查验才确定他的身份。
在售票窗口,再次遇到了麻烦,售票员在电脑中,多次输入他的身份证号,但是,始终无法显示。
“他的身份证太破了,最后一个号码都看不清楚。”石志辉赔着笑脸,希望售票员能帮他查查。
售票员在电脑上,一遍遍地变换着身份证的最后一个数字,为他查验,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只有站票了
售票员在电脑上输入车次,为石志辉查找广州到麻城的火车票之后,告诉他,31号的只有站票。
石志辉不甘心,让售票员再查查。再一次查找之后,另一趟车只有一个座位。
石志辉想了想,决定就买三张站票回家。
他买的车票是T161,从广州东始发,经停麻城。当天下午3点多钟开出,14个小时之后才能到麻城。
“也没其他办法了。”他叹了口气。对于坐高铁回家,石志辉从未想过,“一张票就是四五百,我们坐不起。”
2008年:冰雪中在路上呆了一天
2008年春节前的冰雪灾害,石志辉亲历了,他乘坐的火车被困在韶关境内,整整一天。
谈及两年前的那次经历,石志辉说,“之前从未见过。”
因为工作上的原因,那年,他返乡很晚。站在广州火车站广场上,他向记者描述,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滞留在火车站的农民工。
虽然,他所乘坐的火车,比预定的时间推迟了几天才发出,石志辉还是顺利地上了车。但是,火车刚刚开至韶关境内,因为湖南严重的冰雪灾害,前方无法正常通行,火车在韶关境内停下。
“当时,火车停在铁路线中间,周围荒无人烟。”幸运的是,他还有座位。而那些买了站票的乘客,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车厢的走道里,横七竖八地坐满了人,连厕所门口也被人堵住。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天。
20多个小时内,车上的人全部靠方便面和零食充饥。最后,车上的水都卖完了。一天之后,前方终于传来了铁路恢复通行的消息。“那是最痛苦的一次经历。”石志辉说,到达武汉时,他感觉自己都快虚脱了。
特派记者 刘飞超 发自广州
向 南
武汉·广州
广州南站春运首日启用
高票价将返乡农民工挡在了武广高铁门外
昨日是全国铁路春运开始第一天,早上8点40分,具有标志性意义的G1002次和谐号高速列车从首次启用的广州南站出发,该站当天正式投入使用。
广州南站是全亚洲最大的火车站。昨日,本报记者在现场看到,该站已布置一新。据该站的工作人员介绍,此前广州南站已经进行过多次演练。
高铁车票也很紧俏
昨日中午,本报记者来到广州南站,在自动售票机上买到了下午14:50开出的G1004次列车车票。
而此前的几天,本报记者在广州火车站普通列车售票窗口,一周之内从广州到武汉的普客车票已全部售完。
记者还从广州南站了解到,下月5日之前武广高铁的各等次车票都还有较多车票,但目前已可预订的6日-9日的武广高铁车票已全部卖完。
该站人士告诉记者,按照往年惯例,春节之前的十天,都会是返乡最高峰,因此,即便是高铁的票价较高,只要车票预售就会在短时间内售完。
高票价挡住农民工
进入广州南站候车大厅,可以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乘客构成与广州火车站有很大差别。
这里的乘客大多是穿着颇为考究的公司白领、拖着行李箱的商务人士,还有当地的旅游团。在候车大厅里,很难看见拎着编织袋的返乡农民工。
在广州南站的广场上,没有拥挤的人群,乘客看起来颇为悠闲,纷纷用手机和相机在车站前拍照留念。
记者在车站遇到了孝感籍农民工张师傅,他也花490元买了一张到武汉的高铁车票。“我先前订了票没去取,也忘记了打电话退订,身份证号被‘锁死’,无法再订其他车票。”
今年春运期间,广铁集团暂未对武广高铁实行实名制,张师傅别无选择,只能坐高铁回家。“就这一张票,就是往年回家成本的两倍以上。”张师傅显得有些心疼。
特派记者 刘飞超 发自广州
首趟实名制火车从广州驶向邵阳
昨日上午11时50分,我国第一趟实名制火车票列车L7688次结束今年春运的第一次旅行,顺利抵达终点湖南省邵阳火车站。
L7688次列车于昨日零时26分从广州站出发开往湖南邵阳站,途经湖南省郴州、衡阳、永州等站点。列车长罗杰介绍说,此次列车上共有1500多名旅客。新华社图
向 东
武汉·上海
体验D3024次武汉至上海列车--
3小时到南京,不可同日而语
本报讯(记者 袁阳平 实习生 张瑜)28日中午,记者乘D3024次列车东至上海,体验了去年4月1日新开通的合武客专5小时至上海的快感。
“179元,3小时到了南京,乘铁路出行不可同日而语了!”记者在列车上遇到了家住武昌杨园附近的李如昊,他介绍该趟列车以前停靠汉口站,武汉站启用后,该趟列车改停武汉站。对于家住徐东附近的他来说,越来越方便。“改停武汉站后,由于线路里程缩短,至南京的票价由原价180元减少了1元。”
不过,更让李先生高兴的是,过去乘火车去南京,非常不方便,乘车时间长且不说,还要在车上过一夜。
而现在,中午11点左右可将午饭吃了,然后赶12时41分至上海途经南京的这趟列车。“3小时就可到达,然后转个大巴车,约2小时就可过淮安了。”
Z27次列车长吴惠霞在列车上过了10多个年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28日晚9时20分许,记者从铁路上海南站检票进站,提前体验乘坐Z27次上海南至武昌的列车。幸运的是,该趟列车由武汉铁路局武汉客运段提供接车服务。
以列车为家的列车长吴惠霞,回忆近10余年在不同线路上执行春运运输任务,她最感人的一句话是: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也是一个不称职的妻子。
2008年
列车晚点12小时算早的
2008年春运,至今令人心有余悸。大雪冰冻天气让京九、京广等南北铁路大动脉严重受阻。
这一年,吴惠霞已在Z27次列车上担任列车长了。大雪封路那天,她与全列员工在上海南站候车。当时大量旅客滞留上海南站,一轮到该趟列车检票进站,乘客就犹如百米冲刺般,向列车奔来。
“归心似箭,可见一斑!” 吴惠霞回忆,由于人数过多,她在17车车门口疏导时,不慎被旅客撞倒在洗手间,人挤人,她爬不起来。“有人踩到了我的脚,我慢慢往后移,紧缩到洗手间能靠背之处,我慢慢地用双手将自己撑起来。”
当列车要发车时,还有部分旅客没有上车,其中未挤上车的人,则用脚将自动车门撞坏了。
“这趟列车晚点近12小时抵达武汉,但与其他车次相比,这已经是非常早的了。”吴惠霞称。
2009年
男子下跪求票,我心软了
吴惠霞回忆,2009年春运是学生流与探亲流叠加的一年,节前客流高峰异常突出。“其中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子,下跪求票让我带他回武汉过年。”
她回忆,当时列车快要发车了,拉着行李箱的该男子,突然跑到她面前,称自己购买的车票不慎被盗,要求乘车回武汉。
吴惠霞见多了这种场面。当她转身要离开那一刹那,该男子突然跪在她面前,“我都心软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跟我下跪求票回家,估计是遇到了莫大的委屈了。”
“我答应了!”吴称,但当到车上补票时,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原来该男子全身仅有100余元,离车票还差一半。“既然让他上车,我只得将车票差额给补上。”
回到武汉的第二天,当吴再次执行乘务任务时,该男子却来武昌站还了钱。
2010年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2010年春运开始了!以列车为家10余载,吴惠霞都是在列车上过的年。由于没有时间照顾家里,孩子被寄宿在学校。她低下头轻声说:“对于孩子,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对于丈夫,我是个不称职的妻子。”
本报记者 袁阳平 实习生张瑜 通讯员 刘振宇 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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