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开任何一个断面都心惊肉跳

◆ 专栏 之一剑生风
    ◇ 夏之雨
    我不是球迷，最近一段却没法不关注足球。中国足坛扫除“假、赌、黑”的风暴如此猛烈，其影响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足球乃至体育圈。
    球踢得不好没关系，只要“上贡”就可以进国家队，代表国家“为国争光”，然后以“国脚”的身份把“投资”加倍回收；执教水平很烂没关系，只要有门路，照样可以当“国字号教练”，把身价抬起来；俱乐部没有好的盈利模式没关系，联赛中“放水”一两场就可以日进斗金；俱乐部欠薪没关系，球员踢一场假球，抵得上一个白领一年的收入；想赢得比赛吗？给裁判行贿；想在赌球中只赢不输吗？舍得花钱就行，比赛结果完全可控；……上到中国足协下到俱乐部，大到足协高官小到普通球员，都被卷入了风暴。就连一个素有“金哨”美誉的裁判也露出了疑点，虽然尚待证实。
    中国足球的“烂”是众所周知的，可烂到了这个地步，还真让人心惊肉跳。这就像一个物体，实质虽朽，外观多少还有一点修饰，只有当你切开一个断面时，你才会明白，它已经烂到了核心。
    切开这个断面是残忍的。小小足球，承载了几代人的厚望，多少年多少眼泪，在为它而飞。蓦然回首，原来我们的激情与悲怀，其实一直都是别人玩弄的对象，球迷“不抛弃，不放弃”的那份执著，不过给别人谋利提供了方便，真是情何以堪！
    切开这个断面，很多人都会付出代价，而情感上最受伤的无疑是球迷。但如果要从理性层面进行反思，而不是简单来几句诅咒似的泄愤，也许更需要非球迷的跟进，因为他们可以超越足球，看出一些更深的问题。
    玩足球者终究是社会人，所以足球是体育的，更是社会的。只要对社会有较多体认，而不是将足球作为唯一情感寄托，以这样的非球迷视角，你多半会对中国足球之烂淡定许多，因为你有这样一个判断：当下切开任何一个断面都可能让我们心惊肉跳，既然如此，足球圈的烂到核心岂非理之固然？
    风暴揭示出了中国足球的毛病，但实际上这些毛病并非足球所独有。“黑金”横行，新鲜吗？基本的职业伦理丧失，新鲜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新鲜吗？……
    近日以公益诉讼出名的律师郝劲松对作为行业管理者的中国足协发难，拟运用法律手段追究足协的不作为，最后却发现，他连自己准备起诉的中国足协究竟是谁都弄不明白，“在网上找不到它的电话，不知道它有几个机构，谁是主席都不说明白！”
    郝劲松的困惑，缘于足协身份的暧昧：像社会团体，又像行政机构。说它是社会团体，它常常封杀记者，领导出自体育总局任命，说它是行政机构，它又有协会章程，并自称按照章程开展活动。这种身份的暧昧又催生了职责的混淆，社会团体更多的是行业自治，代表会员的利益，行政机构则是为了制定规则，而不是对行业内部事务事无巨细大包大揽。
    像足协这样身份不明却拥有很大权力的机构，对我们的生活产生着深刻的影响。一方面，它们削弱了民间的自治能力，而且因身份暧昧，外部监管不易，单靠自身很难净化，另一方面，职责的混淆又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后果，即该管的事情它们没有管好，不该管的事情却在乱管。
    改变现实的首要前提是正视现实。现在，一个让我们心惊肉跳的断面呈现了，对其他断面的情况我们也应有清醒洞察。“知耻近乎勇”，只有这样才有补救的希望。
    作者系青年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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