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强捞钱胆子大 麻袋装钱也照收

    庭审进入质证阶段，其敛财手段与受贿财物曝光
    昨日，文强案庭审进入质证阶段。不仅受贿，文强还多次变相索贿。其中最滑稽的是，文强到任重庆市司法局局长后，二级局重庆市劳动教养管理局副局长冉从俭为求升职托人找文强，本来组织部门考核为优秀，文强却称其考评“倒数第一”，为了保住职位，冉从俭向其送上五十万。
    文强和妻子周晓亚同时出现在被告席上受审，在质证阶段，文强没有直接称呼“周晓亚”，而是一直称呼“我妻子”。文强说，周晓亚认的，他都认。
    质证阶段，公诉人还出示了文强受贿的青绿山水画、象牙工艺品、石佛头、欧米茄手表等赃物的图片。“青绿山水画”是值4万还是364万，也成为昨日庭审重点，法庭未当庭认定。
    本报特派记者王毅  重庆报道
    ▲
    ▲
    ▲
    敲诈下属
    为保乌纱  下属用麻袋装50万送礼
    文强到任重庆市司法局局长后，二级局重庆市劳动教养管理局副局长冉从俭为本求升职托人找文强，本来组织部门考核为优秀，文强却称其考评“倒数第一”，要将其降职下放，为了保住职位，冉从俭不得不向文强送上50万。
    检方出示的陈某的证言称，当时重庆市劳教局政委因政委年龄大、要退居二线，时任重庆市劳教局副局长冉从俭想坐这个位置，就找到老乡陈某请文强吃饭。
    结果令他意外的是，文强却“一脸严肃”地告诉陈某：“这事有点严重”。文强称，不仅冉升官无望，而且称因考评为“倒数第一”，还有不少人反映他的问题，准备让司法局纪委书记找冉谈话，并称局党委会研究，准备把冉从俭放到基层去。
    冉从俭听说要降级到基层，为了保住副局长的位置，就通过陈某给文强送了50万。后来的确也没有下放到基层，而且在一次文强考察劳教局时，还在吃饭的时候，说了表扬他的话，令冉从俭感觉到，自己送的钱还是起了作用。
    不过令冉从俭非常意外的是，在2009年7月31日，当地媒体公示的重庆市委组织部和市科学发展观领导小组对重庆市市管处级干部的考核结果，冉是劳教系统唯一一名“市级部门2008年度优秀领导干部”。 冉从俭在证言中称，当时他很生气，感觉上了文强的当，觉得文强“太不厚道”了。但因为文强是上司，掌握着他的前途，也没敢声张。
    在昨日的庭审中，文强并不否认收过钱，但否认自己说过冉从俭的考评为“倒数第一”，也称不知道组织部门的考评结果。陈某找到他为冉从俭升职说情时，文强称排在冉前面的还有几个副局长比他资格老，也有群众反映冉从俭的问题，自己出于好意，奉劝冉从俭换个环境，到基层同级去任职。
    有意思的是，冉从俭认为送钱后才获得文强的表扬，文强在庭审中却指是冉从俭的“误解”，他称当时因政委要退居二线，组织部门谈话不愉快，让他多肯定一下劳教局的工作，于是他把8个局领导都表扬了一番，其中当然也包括冉从俭，并不是收了他的钱而专门表扬。
    不过检方提供文妻周晓亚的证词称，文强当天扛着一个麻袋回来，她打开看是5大坨100元面值的人民币，每坨10万元，总共50万元。
    文强在重庆市公安局“位高权重”，社会关系广泛，其中就有不少人涉嫌犯罪找他帮忙。
    罗燕的老公赵某在成都涉及一宗故意伤害案被抓，罗找到“文叔叔”，请他向成都公安方面打招呼，并送上用报纸包的十万元，文强“用手捏了一下”，走进书房放进去。不过后来事情没有进展，罗再找文强，希望通过他找成都公安局长直接打招呼，文强却“把茶几一拍”，说自己在成都一个人也不认识，让她“把东西拿起走”，还说，他知道赵某是黑社会，让罗燕不要害他。但最后也没有退还这笔钱。
    赵某后来被放出来，连罗某也不知是否是文强帮忙的结果。不过在昨日的庭审中，文强自称，自己是一个公安领导干部，不能违背原则，所以罗燕找成都公安方面说情，自己拒绝了，但“确实拿了东西”。
    给文强送钱就会得到机会升迁。时任重庆市公安局禁毒总队二支队长的罗力就是受益者。据检方昨日出具的罗力的证言称，他在2005年就听说，送钱给文强的人得到提拔了，而且他的二支队下面，有几个没本事的人也因为与文强结交当了科长，他也想借此途径升迁，觉得送少了不行，要多送点让文强记住自己。
    于是在2005年底，以给文强拜年的名义一次性送给文强10万元，称“是一点心意”，文当时收下，称“有机会再说”，自己先后四次送给文40万元，后来也的确升任重庆市禁毒总队副总队长。
    40万卖副总队长，不办事也收钱
    ▲
    ▲
    ▲
    卖官鬻爵
    除了具体的请托事项，也有不少商人也希望结交到这位“文二哥”，重庆市侨商会副会长曾维才就是一例。他在重庆开发了加州花园等房地产项目。
    1995年至1996年，通过四川方面关系介绍认识文强，也送过一些钱，不过后来发现文强也不客气，在2001年至2007年间，文强先后出国至加拿大、澳大利亚、墨西哥、泰国等地前，都给他打电话暗示，曾维才也先后送上10万美元，文强四次说“谢谢了”。文强搬家后，又给曾打电话，说装修花了不少钱，他在重庆做生意也赚了不少，是不是“赞助”一下，曾维才想到还要文强关照，就干脆一次送上50万港币，后来又到文家送上5万人民币。
    对于为何没有请托也要给文强送钱？检方昨日出示曾维才的证言称，自己在重庆经商，生意也不错，但今后难免会碰到困难，也可能会涉及到公安管理，因而结交文强“很有必要”，通过这种方式拉近关系，以后碰到有事，文强也会尽力帮忙，解决起来容易一些。后来的一次也似乎如此，上海“公路大王”刘根山派妹夫到重庆做项目，但后来与妹夫郭应嘉反目，就通过曾维才找到文强，要求查郭应嘉，后来文强就给时任经侦总队长，也就是后来曝光的他的情妇陈光明打电话，称“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大，要关注，要加大力度办成铁案，以平息杂音”，后来郭应嘉也被重庆警方逮捕。
    当出示到这部分证据时，文强摘下眼镜认真地逐页翻看。他辩解称，查办郭应嘉的案子是因为当时重庆政府要求公安机关执政为民、服务发展，特别是对外地来重庆的投资商要重点保护，郭的案子属于外地投资商利益受到不法侵害，所以自己的确打电话过问，不过不是为了帮助曾，是符合当时的政策要求。
    只要出国就暗示“朋友”送外币
    ▲
    ▲
    ▲
    借机受贿
    ▲
    ▲
    ▲
    装傻赖账
    不敢找文强要房款 开发商只好垫钱送房
    在涉及文强的另一宗收受一套房产的受贿案中，由于开发商不敢找文强要房款，只好把这笔钱给垫上，只当是送给了文强。
    2006年，重庆柏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了重庆市公安局治安总队集资建房项目兴馨嘉园小区，进行配电安装工程时，房地产商希望文强出面和供电部门协商降低电费。
    文强同意后，以重庆市治安总队的名义和供电部门协商，开发商一次就少缴500余万元电费。
    文强当然不会白打招呼。作为分管治安总队的领导，他以周晓亚弟弟儿子的名义，也分得集资房中的一套，但一直未交款。在工程完工要办房产证时，开发商找到治安总队负责人，称有一套房子没有交款，影响了整个工程的办证，让治安总队领导去催款。治安总队领导告诉房地产商，那是文局长的房子，我们不好去催款。
    房地产商听说是文强的房子，认为治安总队都不好去催款，他们就更不好去要。又想到文强为他们的配电工程提供了帮助，开发商便拿出钱替文强交了19.4193万元的购房款。
    后来，房子由周晓亚弟弟的儿子购买，购房款交给了文强夫妇，但文强并未将购房款交给开发商。
    昨日庭审中，文强认为，他以为帮房地产商办了事，这房子就是送他的，没有人找他要过钱。
    在2000年至2007年，重庆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总队原副总队长赵利明曾先后11次向文强行贿。据赵利明供述，文强还暗示向他索贿。
    2005年9月，周晓亚打电话给赵利明说他们家国庆节要到广州玩，约赵利明同行。赵利明在口供中说，“因为我感觉和文强一起很累，不愿和他玩，就回复说要值班，推脱没有去。”赵利明又害怕文强认为他故意回避，就送给周晓亚2万元。
    但赵利明也认为，文强是个收了钱就办事的人。
    2007年，赵利明担任重庆市公安局禁毒总队政委，当时重庆市公安局多个正处级单位合并，成立出租汽车治安管理办公室，多人争夺主任一职。赵利明想任该办公室主任。他找到周晓亚，表达“不想当禁毒总队政委，希望大哥能关照一下”。文强回复为：“到时再看。”
    2007年10月，赵利明在重庆市公安局文强的办公室，送给文强10万元。
    随后，在文强的帮助下，赵利明顺利当上重庆市公安局成立出租汽车治安管理办公室主任，由处级升为副厅级。
    ▲
    ▲
    ▲
    庭审花絮
    大秀刑侦“特技”
    作为曾经的侦查老手，文强在昨日的庭审中充分体现了他的业务素质。公诉人在宣读供词时，文强侧着脑袋，认真聆听。完毕后，他会经常向公诉人核实笔录的形成时间，然后立即表示：“对比几份笔录的形成时间，我认为这里面有问题。”庭审中，文强多次表示，怀疑专案组人员在侦查阶段向其提供了诱导性信息，骗他做了不真实的笔录。
    昨日下午3时许，公诉人在举示完一组证词后，文强甚至立即表态：3个人的笔录惊人的一致，不符合侦查规律。辩护人也表示，文强是刑侦专家，看得出来。
    “老婆认的，我就认”
    前日的庭审，文强与妻子周晓亚唱了“对台戏”。但昨日，这对30年的夫妻在被告席上相距只有1米，文强表态“我老婆认的，我就认”。文强说，对于受贿的具体情况他不清楚，考虑到和周晓亚的夫妻关系，只要是周晓亚交代的文强受贿情况，他都认账。他说，在这个原则下，只要是侦办人员告诉他周晓亚认了，他都在口供上签字。不过他还是极力否认了多笔受贿指控。
    期间，被告席上的周晓亚，微低着头，始终保持着一个坐姿，面对公诉人的指控，始终只是重复着一句话：“没得意见。”
    ▲
    ▲
    ▲
    幕后故事
    文强来短信：3个感叹号
    手下猜好久：事情搞定了
    3个感叹号是什么意思？文强发来的短信，只有3个叹号，让收信人陈涛想破了脑袋。结果，原来是他晋升市公安局治安总队副总队长的事情，成了！这是昨天举证中，陈涛的证词。
    据陈涛讲，他和文强平时关系好，私下还称兄道弟，但他知道：“文强是收钱才办事的人。”于是，他为了治安总队副总队长的位置，“40万一次到位”。
    2007年，陈涛突然收到文强短信：1个感叹号。陈涛当即打电话过去，被文强挂了。陈涛随即回复短信：“大哥，到底什么事？”文强回了“3个感叹号”。
    这让陈涛想破了脑袋，他忽然想到：“会不会是文强在开党组会，我晋升的事成了？”果然。
    不过，文强当庭否认收了陈涛这40万元。干亲家周红梅翻脸：“如果不是因为文强，我不可能拿钱给周晓亚。”
    相关新闻
    李庄拒绝做精神鉴定
    称自己很正常，证人“背信弃义”，还承认交过“悔过书”
    昨日，与文强案同时开庭的李庄案二审，进入质证阶段。李庄说，龚刚模的亲属“背信弃义”，他说，他不是当庭认罪，而是之前就交过“悔罪书”。李庄发言时，对多个事实进行了辩驳，但是几乎每次辩驳之前都先声明认罪。李庄的辩护律师高子程表示，必要时给李庄做精神鉴定。李庄表示没必要，称自己很正常。
    称证人“背信弃义”
    前日，李庄案控方6名证人全部出庭作证，其中有两名专案组民警。但辩方的证人并未出庭。
    此前，辩方准备出庭的两名证人是，律师朱明勇，以及李庄副手马晓军的岳父。但公诉方认为，他们出庭作证对本案影响不大，反对他们出庭。
    李庄认为控方的证人不肯讲真话。李庄称：“我觉得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他们，背信弃义。”最后，他说，龚刚华在请他为龚刚模辩护时曾一度下跪，但是龚刚华不承认。他又表示，龚云飞也给他买过6张手机卡，但龚云飞也否认。
    法庭辩论阶段，李庄说：“认罪。”
    不再接受采访也不翻供
    法庭辩论结束时，李庄说：“原来不打算发言，但还是简单说几句。”
    他说，他的悔罪书，是12月交给法庭的，和二审证人出庭没有关系。李庄还不忘感谢前来采访的记者，“谢谢今天参加庭审的媒体”。他还强调，将来不会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也不会翻供。
    李庄还为他的助手马晓军开脱，称所有的罪过由他一人承担。
    虽然李庄认罪，但控辩双方仍然辩论激烈。双方列举大量法律条文，进行辩论。
    李庄的律师高子程说，前一天李庄说他自己“介于正常人和精神病之间”。 高子程会征求其家属意见，提出是否为李庄做精神病鉴定。但李庄连称：“没必要，没必要。”
    辩护律师仍坚称李庄无罪
    公诉人认为，李庄引导龚刚模推翻供词，收买警察等行为已经构成伪证罪。庭审结束前，公诉人向法庭建议，要综合李庄认罪表现，综合考虑。
    高子程认为，“李庄认罪，隐情是什么？不得而知”。他说，到现在为止，公诉机关始终没有拿出实体证据证明李庄伪造证据。
    高子程仍然认为，是龚刚模主动向李庄提及被刑讯逼供，而不是李庄教唆。高子程说，李庄是叫吴家友“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看见龚刚模受到刑讯逼供的警察出庭作证。高子程认为，李庄的犯罪事实是不成立的。他表示，李庄无罪。
    本报特派记者王毅 重庆报道
    案中有案
    收受的名画值4万还是364万？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在昨日的庭审中，文强对千元、万元的受贿指控，文强都认同其收受了这笔钱。而对于大数额的受贿指控，文强却都表示：“没有收过这笔钱”。
    例如，公诉人指控文强曾先后9次收受了被告人陈涛所送人民币46.5万元，文强承认了其中的8笔（每笔数额均在2万以下），却坚决否认曾于2007年初收受被告人陈涛人民币40万元的单笔指控。但陈涛供述，文强收到钱后不久，给他在手机短信中发了3个感叹号，随后，陈涛顺利当上重庆市公安局治安总队副总队长。
    在文强受贿案中，赵利明所送，被估价为364.12万元，落款为张大千的青绿山水画的价值和来源，再次成为了昨日质证阶段的焦点，控辩双方激辩半个多小时。
    赵利明供述，这幅画是他找一个叫王永刚（音）的人买的，是一幅高仿画，当时花费1.5-4万元。他还找文物专家咨询过，被鉴定为高仿画。
    2008年2月，春节期间，他准备给文强送礼，当时没有现金，便将这幅画送给周晓亚，还有一张鉴定该画价值37万余元的鉴定书。
    根据文强和周晓亚的供述，周晓亚将赵利明送画的事告诉文强后，文强打开画说了句：“这是不是真的呦，现在哪有这么多真的。”
    昨日在庭上，公诉人出示了重庆价格认定中心的鉴定材料，认为该画为真迹，价值364.12万元。
    在公诉人举证期间，文强5次举手要求发言。但由于并未到其发言时间，审判长未允许。
    对此，文强和辩护人都提出异议。辩护人说，只有价格鉴定师，没有文物专家的鉴定。辩护人认为，公诉人出示的鉴定书，只估了价格，却没有鉴定真伪，价值与被告人想象价格相差巨大。并提出重新由重庆市以外的鉴定部门进行鉴定。
    同时，辩护人认为，画的来源，赵利明买画的钱从哪来，这些都还没搞清楚。
    为了对鉴定结果进行质疑，文强还举例说，他花1200元买了件唐卡，找了个专家鉴定出价值30多万。
    公诉人认为，出示的鉴定结论书是聘请相关专家做出的结论，收藏品具有较大的升值空间，买的价格和价值不是同一概念。公诉人表示鉴定合法，重庆市价格认定中心有能力鉴定，辩护人要求重新在重庆市之外鉴定，是一种歧视，也没有法律依据。
    审判长表示，合议庭将在合议后再作出决定。
    古董。
    名贵烟酒。
    警方在文强别墅房顶上的鱼池里查获的2000万现金。
    字画。
    文强受贿财物
    2月2日，文强妻子周晓亚出庭受审。 新华社图
    重庆市公安局原副局长、司法局原局长文强受审。CFP图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