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是读懂中国社会的一把钥匙

    按照老规矩，正月十五闹完元宵才算过完年，现在仍然是过年说年话的时候。
    中国没有哪一个节日像春节这样能掀起人们内心的情感狂澜，“牵引”无数的人创造大规模移动的奇观，制造那么多的节日仪式……春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中国的传统、社会、经济、道德、人情诸多方面，成为观察中国社会的一面镜子。
    春运是春节的前奏和尾声，春运之难，核心是运力不足，我们拥有了足以自豪的高铁，但中国人人均才拥有一支香烟那么长的铁路，从一个方面说明中国仍是一个发展中大国。春运几乎可以作为一个标准，那就是什么时候中国能够让人轻轻松松回家过年，中国就真的进入发达行列了。
    把眼睛移开春运，看到这样两则新闻：“农民工开私家车回家过春节渐成趋势”，“珠三角十万农民工骑摩托车返乡”。我不知道哪一个报道更为真实，如果农民工能开私家车回家过年，何必冒着严寒和不安全长途骑摩托车回家？但我仍然真心希望，作为弱势群体，作为维权难、出行难、留守难的一族，他们真的能将开私家车回家过年变成潮流。
    当无数的人返乡过年，给农村带来一片热闹喧哗时，2月19日南方都市报的一篇报道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在清远连州河背村，一个普通的粤北小山村。现在，一年中最热闹的春节，也未能给它带来一丝生机——原本23户人家的村庄，如今搬迁得只剩下两户村民。走在村子里，一片死寂。
    中国还有很多这样的山村，因居民外迁而变得格外冷清。对此，我们的情绪是复杂的：我们既感慨于“乡村沦陷”，原来的人文、自然环境面目全非，一种梦想的生活样本在消失；我们又兴奋于城市化的滚滚车轮，有学者称，30年后中国农村人口将由现在的9亿减至4亿，山村可能更寂寞。中国正处在这样一个急速转型期，我们注定怀有一种背井离乡、重新安家的惆怅和喜悦。
    春晚已经成了很多人过年的“必须品”和“必骂品”，今年骂得尤其惨烈。央视的人说，赵本山的节目成功了，春晚就成功一半。这话道出了一个秘密，很多人是冲着赵本山看春晚，而不是别的。赵本山是春晚的台柱，台柱撑不起来，台子就倾斜了。
    其实，赵本山的节目之所以吸引人，就在于它无论受到什么限制，多少还接一点地气，而春晚上的很多节目，像是来自火星，接的是“天气”，离民众真实的生活太远。歌劳者之事，咏饮者之食，没有理由不会赢得喜爱。当然，一个大厨弄一顿亿人大餐，要想人人都满意，实在太难，体谅体谅那些表演者的难处吧。
    爆竹声声除旧岁，燃放烟花爆竹本是传统过年的题中之义。现在每年此时，烟花爆竹是禁是限，总有不同的声音。反对派能找到反对的充分理由：影响生活，安全隐患，不合低碳潮流；支持派需要它来营造节日气氛，也是他们的权利。
    怎么办？唯有让市民讨论、博弈、妥协、折衷。一刀切的治理省事却可能剥夺特定人群的权利，一旦确定“限放”，就该考验公民的发育程度了，既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又要尊重别人的权利，在规定的时段、地点内燃放，是享受自己的权利，逾越规定，就侵犯别人的权利。一个城市的市民在这方面做得如何，公民社会建设或可管窥一斑。
    一家人做年夜饭、吃年夜饭，这是古老的习俗，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饭店吃年夜饭。中国烹饪协会公布的调查结果显示，今年选择“在宾馆酒店吃年夜饭”的人接近20％，这一比例比去年略有上升。这表明中国社会化程度提高，家庭的很多事务被社会分担。这本是好事，人们可以从家务中解放出来，去干自己更喜欢的事。不过，因为自己动手太少，“人们更多地似乎在旁观春节，而没有了往日亲自动手、自助春节那份欢乐与激动”。
    过去的春节是农耕文明的产物，现在早已进入工业文明时代，过年所包含的传统习俗被不断地抽离和抛弃，“年味”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回味，就像中国社会的很多传统一样，因此，前进与复兴、朝前与向后总是纠结不止。
    还有春节租女友回家过年，春节消费账单等等，都能一滴水见太阳，映照出中国社会的现实状况，被时评人咀嚼出中国味。有媒体报道，春节也开始融入世界各国文化之中，一些国家甚至将春节纳入自己的节日体系予以庆祝。春节的国际化是中国崛起的有力印证，节日是了解一个国家民族的好渠道。这样看，春节是读懂中国社会的一把钥匙，不仅适用于中国人，也适用外国人。
    说一周
    ◇ 廖保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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