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规定带不来幸福的“蜗居”生活

◇ 五岳散人

根据“以人为本”的理念，北京市有关方面这次出台了一个新政征求意见，这新政是关于群租房的，其中规定了群租房当中每套不得低于10平米、厨卫不能改作卧室之类的条款。之所以说这是“以人为本”，当然是说该政策算是考虑了人的具体需求与居住的尊严，毕竟10平方米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暂时栖身的话还是够格，至少在这个房价如天高的时代里，能于北京这种地方有个屋顶在头上，怎么也该说是一种幸运。

从人的本性上来说，除了少数出于宗教或者政治目的苦行之人外，大概都是希望住得好一点、吃得好一点，至少过点有尊严的生活。能够容忍10平米之下的面积或者住在改装的厨卫当中，恐怕要是说他们自己想如此生活，未免就把人性看得太轻。住在这里很简单，就是没有钱的缘故。

而该规定强制让他们过上一种稍有尊严的生活时可能没有考虑这点：即尊严也是要有成本的，这个成本制订规则的人估计是不会负担，掏钱的还是那些需要尊严而不可得的“蜗居”者。这种让别人多付钱为自己购买尊严的做法，大概就叫做强制尊严吧。

只是这种貌似“以人为本”的东西就有点露馅了。前段时间，北京得到大量关注的蚁族聚居区被拆迁。那次拆迁是在没有具体规划、没有具体补偿措施、没有未来将要如何租售的情况下进行的，开工典礼倒是快速得很，只是得到蚁族的拥护不多。很简单，那里将建设的是白领公寓，蚁族们要是租得起这种公寓，现在还能挤在一起成为蚁民吗？这么平凡的道理，为什么不愿想、不会想、不能想呢。谁说何不食肉糜这句话在今天没有了市场？

您看，这里到底是以何人为本？在我看来，很多这样的规定与工程，都不是以表面上要帮助的对象为本，实行起来却容易走到反面去。蚁族聚居也不是现在才有的现象，地方政府也并非不知道这种现象存在。但只要是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这种事也提不上议事日程。而提上议事日程之后，如果把改造蚁族聚居地变成白领公寓，此举当然可表现为重视，而且工程一动自然有所生发。

不信您就等着，那白领公寓是不是能建成不好说，当地的地产开发则一定如火如荼。虽然现在房地产被打压，但建房子从长期看总是不错的。这个规定也是同样的效果，可以在展现重视蚁族的生存环境的同时，自己不用付出一毛钱的成本，还能落个关心民瘼的好名声。

其实解决这件事不能说很复杂，只要建立起足够多的廉价公寓，让这些未来的社会精英们暂时度过最初的艰难岁月即可。但实际上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实行房地产“国十条”以来，原本其中还有所谓的保障型住房之类的条款，即使没有真正实施，也多少是个希望。落实这些条款是政府的承诺与责任。而新的打压地产的“国十条”出来之后，这方面的表述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商品化。在这种状态下，这样不靠谱的措施才会竞相出台。

很遗憾的是，正路的解决方式往往并不被某些机构所青睐，他们青睐的是那种所谓“锯箭法”的方式。该方式最大的特点就是把中箭者体外的箭杆锯断，然后宣布治疗结束、患者痊愈。这应该是政府卸责与从责任里发现利益的一种行为，与真正的“以人为本”的精神相去甚远，甚至是背道而驰。

强制的规定是一种强制的幸福，按照我们这里现在流行的表述，又可以称为“被幸福”。有时候我总是觉得去年的年度汉字“被”并非只是一个年度汉字，而是在这些年里，我们生活的真实写照，要是不太追求每年评选年度汉字的新鲜感的话，直接用这个字来代指我们的生活也可能是恰当的。而最能代表的是这种“被关心”与“被幸福”，你会觉得这种关心与幸福要是不降临到我等的头上，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啊。

作者系知名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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