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牛山寨局长”不只是荒诞

◇夏之雨

在司法部原办公楼内，有一个看起来与国家机关别无二致的“中国天平调查员管理局”，对外自称是司法部下设机构，全体职员身着与警服十分类似的服装，肩章、臂章、胸徽、警号、领花等一应俱全，除了“局长”章宁泉，单位还设有“政委”、“党组书记”等职，任命书模仿国家机关红头文件格式……一手打造了“中国最牛山寨局机关”，被称为“中国最牛山寨局长”的章宁泉日前被北京市检察院第二分院提起公诉。（5月6日《羊城晚报》

如果不是自己高调葬情妇的视频被曝光，短短四年就骗了1600万元的章宁泉，还不会停止在全国设立300家分支机构的雄心勃勃的计划。

但凡遇到一个骗局，我们习惯在前面加一个定语：“精心设计”。可事实是“最牛山寨局长”的骗局设计得一点儿也不精心。当豪华葬礼的视频在网上疯传时，网友从中发现了猫腻，原来视频中身着制服的“警察”穿的“警服”不对劲儿，臂章上的字样不是“警察”，而是“调查”。

按说在网上都能看出破绽，一旦近距离接触，骗子更该无所遁形才对，然而在和章宁泉“合作”过的人眼中，却“不会有问题”，而且这些受骗者中，既有羡慕章宁泉抛出的“公务员待遇”诱饵、舍身咬钩的待就业群体，也有商人，而且不乏汽车控股集团老总这样的精英人物，这是为什么？

采写报道的记者试图破解谜团。“北京市朝阳区霞光路11号司法部老楼，就是‘中国天平调查员管理局’的办公地址。这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被租用下来，是该局‘局长’章宁泉坚称‘中国天平调查员管理局’是司法部下设机构的最有力证明。”但这个证明是否真的有那么“有力”呢？在出租房管理越趋严厉的背景下，一个堂而皇之、大摇大摆的骗子公司能够行骗四年，居然无人去查，无人过问，本身就是一件让人费解的事情。

在整个骗局中，出现待就业者，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这倒并不是歧视这一群体的智商，而是因为他们可动用的手段有限，加之谋一个饭碗心切，所以哪怕骗子手段并不高明，他们抱着一种侥幸心理，也可能入彀。而包括控股公司老总这样的人物，即使不说智商多高，就其资源充足、阅历丰富而言，在一个并不高明的骗子面前栽了跟头，的确有点让人不好理解。

不妨剖析一个例子：章宁泉收取了吴某400万元“代言费”后，称司法部要规范全国调查行业车辆，并“批准”吴某公司生产的轻型越野车为“全国调查行业统一用车”。签订委托销售车辆协议后，“章局长”没付款就开走了41辆“特定”调查车，折合人民币240余万元。

一眼就可以看出，所谓规范调查行业车辆已经大大超出了司法部的职能范围。这个普通人都能够看破的事情，商海浸泡多年的企业老总怎么会相信呢？这里，应该是一则不成文的商业法则在支配着企业老总的头脑，即权力万能。在不成熟欠完善的市场经济中，权力的作用往往超出人的想象，使万事皆有可能。老总们见惯了权力在市场经济中的呼风唤雨，现在，章宁泉许诺让自己获得垄断的机会，显然并未违背他们的经验。

“最牛山寨局长”不只是荒诞，章宁泉的“成功”，是社会的失败。

作者系青年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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