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议会”考验英国百年选举制度

◇ 和静钧

在希腊债务危机越演越烈的背景下，主权债务和财政赤字水平比希腊还要严重的英国迎来了议会选举。然而，5月6日这场被人们寄予厚望的选举，其结果并没有让人们皱紧的眉头舒张起来。由于没有任何一个党派夺得超过议会半数的议席，英国不得不面对令人纠结的“悬浮议会”。悬浮议会下，没有议会绝对控制权的党派，其组成的政府将面临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这将严重削弱政府解决“后金融危机”存在的迫切问题的能力。受悬浮议会结果预期的影响，英镑在英国汇市应声下跌。

英国现行选举制度，脱胎于“威斯敏斯特体系”，已经存在逾200年。它的制度设计在于“选党不选人”，先选举产生议会，然后由占议会绝对议席的多数党受命组阁，并由该党的领袖出任首相，或在无绝对多数党产生的情况下，由各党组成联合政府。英国选举制度最大的特点在于“赢者通吃制”，每一个选区选一名代表，每个候选人只要获得简单多数票，就可以当选。这样的制度，虽有利于排挤小党和极端党，但也打击了相对弱势的主流党，如自民党一直排斥在执政党之外。但是，一旦强势主流党失去议会控制权，由于其他弱势党的议席数太少和太散，未能形成有效的联盟力量，给联合政府的有效运行增加了难度。长期以来，英国政坛多半呈现两党轮流执政的局面。上一次出现悬浮议会，是在1974年之前。

表面上看，“单一选举多数决制”，只要保证选区划分到一定数量，就可以让其他主流党有足够的代表权。然而，议会的议席不可能扩张到不受控制的数量，本次改革后，增加了一些选区，使议席扩张到650席，这个数量已经基本上达到了理论上的极限。从已经统计出的622个选区的投票结果来看，共有28394325人投票。在这近三千万人的选票中，自民党获得了650万张，保守党获得一千万张，相差不到一倍，但自民党只斩获了52个议席，而保守党却卷走了292个议席，相差近五倍。更令人费解的是，只获得4000多张选票的“联合党”，夺下一个议席，而获得87万张选票的英国独立党，却与议席无缘。显然，这个学术术语上称为“单名相对多数制”的选举安排，往往造成了某个政党或群体利益超额代表，而某些政党或群体利益缺额代表，甚至没有代表的后果。

目前，单一选区“赢者通吃”选举制主要在英国、加拿大议会选举及美国的国会选举中被采用，美国总统选举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选区“赢者通吃制”。加拿大饱受少数政府之苦，在哈珀政府之前，每届政府的平均寿命不到两年。譬如2004年那场选举，在魁北克省，有30万人支持保守党，却选不出一名代表，而在萨斯喀彻温省，只有17万选民投票支持保守党，保守党却选出了13名议员。共计58万选民投票支持绿党，但绿党连一名候选人都没有当选，而在北部选区，有50万选民支持的自由党把22名候选人送入了议会。而美国也一样遭受着这个“赢者通吃”制度带来的困扰，最著名的例子莫过于2000年布什以低于对手所获得的票数，靠“选举团人”制，获得总统之位。在那一次“著名”的选战中，戈尔在支持他的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败选。

英国时隔多年后“悬浮议会”重出江湖，表明了英国选举制度客观存在缺陷，尤其是它往往出现在本不该出现的时刻。自民党领袖克莱格表示，不论他加入哪一方，他都要以改革这一制度为加盟条件。事实上，欧洲大部分国家都采用“按比例代表制”，不仅解除了国家分裂的危机，也往往获得比较稳定的政府，有利于布朗所说的能“可持续地推行既有政策”。放眼世界，近几年来各国纷纷改革，采取了按比例代表制与多数制相结合的混合制。英国“百年老店”选举制度，也到了实质改革的时候。

作者系西南政法大学副教授

英国现行选举制度，脱胎于“威斯敏斯特体系”，已经存在逾200年。它的制度设计在于“选党不选人”，先选举产生议会，然后由占议会绝对议席的多数党受命组阁，并由该党的领袖出任首相，或在无绝对多数党产生的情况下，由各党组成联合政府。英国选举制度最大的特点在于“赢者通吃制”，每一个选区选一名代表，每个候选人只要获得简单多数票，就可以当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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