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照顾弱势群体真天下奇闻

有媒体报道：近日，江西省弋阳县城管大队在城区人行道划出了许多摊位，组织占道经营的摊贩拍租摊位，最高一个摊位拍出了1.6万元/年的租金。租金以“城市道路占用挖掘费”的名义收取，共收取近14万元，城管官员称此举“是为了照顾弱势群体”。

城管竞拍人行道，这样行善真乃天下奇闻。看来，“街道财政”不要脸不顾腚，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政府机构“经营街道”且形成为数可观的财政收入，这事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待经济史学者具体明确。这一创收项目，各地“发展不平衡”是肯定的，但总的说来，这里不存在悠久历史，和中国传统更扯不上关系。即便是上世纪80代的人，大多也依稀记得街道摆摊和城市游商曾经相当自由的历史。现在富人群体中的一部分人，他们创业史上的第一桶金，就是从街道两旁挖到的。

真正的中国传统，在街道市场方面的调节，属于商业人之间的自主自发的人际调节。摊贩在别人门前临时占地做生意，需要付出点代价，对居民个人意思意思，对官家却不需要交费。改革开放前期，中国政府曾以时大时小的力度，鼓励人们破除旧观念投身商海，而那时的商人多是小本生意，所谓老板也是摆摊转街的居多。原来的“投机倒把”和“二道贩子”被官方认可后，政府和媒体，对街道摊贩多有赞赏之词，称其证明“商品经济发展”、“城乡市场繁荣”云云。再往前追溯到“极左”时期，虽则个人经营被严防死打，但城镇街道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摆摊和游商，这一传统观念并没改变。因此，谁也想不到打街道创收的主意。

街道属于公益设施、公共资源毫无疑问，而城管驱赶商贩、罚没财物乃至酿成“执法血案”，其“理论基础”即商贩或经营活动侵占公共资源、影响社会公益。若无此理由，城管的执法也就难具合法性。所以，从城管等政府机构的角度着眼，“凡是占道均属违法、均可依法取缔”这一条，似乎应该雷打不动，丝毫不可动摇。

然而，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城管等管理机构对他们执法的基础理论，在工作实践中并非坚持固守，而是随机灵活地运用你占道经营就是违法，我们必罚不饶，只要交钱就视为合法，我们可以保护。难道不是这样吗？这算哪门子法，这又算什么执法呢？

正如大家所见，商家占道经营乃司空见惯的现象，而这一现象，通常被严厉的市政和城管所默认。同时，居民对此也并非不可忍受，强烈的抱怨、抵触并非频频出现。并且，大部分市民把街头摊前消费、消遣视为一种便利，尤其在天气暖和的季节更乐于这般，这其实意味着对“占道经营”的部分认可。商家违法，市政默许，居民不恼这究竟怎么回事？

此“违法三赢”现象背后，有一种政治经济学意义上的“机密”。这个机密，是一种权力创收的学问。欲落实这门学问，其一，要以貌似充分、难以质疑的理由，把无害者和无害活动“判决”成为有害因素，将彼方置于理亏心虚的境地；其二，口头上一定要坚持基本理由不松口，形成占绝对优势的谈判地位，制造出交费“商机”后再表示“照顾式妥协”为了你，为了民生，我们讲究现实，只好不死守国家法规了。

自有城市史以来，大多数的市民占道活动本来就是无害的，或者是当事者可以自行调节解决的。再则，社会成员共享公共资源，其表现只能是每个具体的个人可无害使用公用区域。当不分有害无害，把所有的使用都当作可以干预制止的对象，这样，城管就具体剥夺了公众对公共资源的部分享用权，同时极大地扩大了自身势力和寻租的地盘。

城市街道的设计与使用特点，也遮掩了蓄意寻租的意图和后果。考虑到满负荷状况与诸多余地而设计出的街道，实际上少有满负荷运用的情况。平时日子里，往往是虽有占道活动但于通行无碍、于行人无妨。这不是城管管理出来的，更不是交费交出来的局面。

容忍占道违法，而城市生活有此“严重违法”却正常运转，还显得城管似乎管理有方，此“怪相”之玄机在于：城管说的那些个违法事项，其中许多本来就是无害或自然、正常的东西。

让无害者为无害行为买单、因无害行为进贡“街道财政”的设计原理和生财之道，要点如此而已。至于它的“可行性”，则依托于城管的不可制约性质。当然，对无害行为实施处罚和霸道管理的城管自身成了一害，这种无道的城管注定会臭街，也没悬念。作者系杂文家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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