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率的参照系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九连跳”事件已经演变为“十连跳”。最近清华大学心理学系副主任樊富珉就抛出了一个新的结论。他做客央视时谈到：按照卫生部统计，目前中国的自杀率大概是十万分之十六左右。大学生的自杀率，大概十万分之二到三左右。如果从全国的自杀率来比的话，一个40万人的企业，“十连跳”的概率应该还是比较低的。

当然，如果仅从抄录的文字看，樊富珉教授的论断是容易激怒于人的。在他的这番论断之前，其实主持人提出了几个问题，值得我们回顾一下。这几个问题是：从学理上来看，这样的发生率算不算高？是低还是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而樊的回答是“还是低”。可见，提问者的思路也很重要。

不管这段对话能否从情感上接受，至少有学者从统计学的角度抛出了新的问题。这个问题可以往两个方面去看。第一个方面，通过一种较为全面的数据判断，通过概率上的比较，“十连跳”的“发生率”不算高，那么，这事件的影响力，很大程度上就要归因于企业的名头太大，舆论效果也随之放大了。第二个方面，这个连续坠楼事件，确实已经让人无法容忍，而通过比较后，这样的“发生率”居然还不算高，可见背后存在着的社会精神危机是多么严重。

能往哪个方面去解读，就要揣摩一下主持人所提到的“在一定的范围”是个什么样的范围，到底存不存在这样的范围？如果从学理上，自杀的概率能够设定一个可被容忍的范围，那么对连续坠楼事件的紧密关注，就可牵罪于媒体的“大惊小怪”。当然，学理的归学理，在大多数情况下，对于普通公众来说，都会基于常情常理来判断问题，相信谁也不愿看到这样一个可被容忍的“范围”存在。因此，我更情愿从第二个角度去解读，认为坠楼事件所显现的概率并不低，而其背后更大范围存在的精神危机更需要去关注。

这样的精神危机，笼统地说应该算现代化进程中的伴生物，是许多国家都曾存在或者仍然存在着的问题。连续坠楼事件，也许只是一个缩影。正视这样大范围存在的精神危机，正视学者所提供的较为全面的数据，并不是方便我们从概率上下结论，而是应该促使着我们清醒地、全面地认识到，精神危机是在更大范围中存在的，而新闻热点，只不过是为我们带来了一次又一次反思的契机。

每一次知名企业的类似事件，都被媒体捕捉到了。但不能每次捕捉到了这类事件，就知道拿出个系统点的数据，给出概率的参照系，来证明这些企业中发生的坠楼事件问题不大。事情应该反过来，通过这些新闻的热点，带动我们的反思，由一个缩影进而窥视背后更大的问题。我们应该对这些问题，更加敏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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