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责一个官员何以遏制暴力拆迁

本报讯 安徽阜阳，一个土地开发项目中，开发商与业主无法达成补偿协议。这场僵局，由当地政府官员打破——业主的房屋被强拆，一名业主服毒自杀。事后，主导强拆的阜阳颍州区副区长曹颍章被判刑。报道此事的媒体，称该事件开了因暴力拆迁而问责的先河。（6月1日《新京报》）

开先河的事情，一般可以当范本来看待。然而，是不是真的开了先河，首先还得看这事件中强拆的具体过程，以及曹颍章被问责、判刑的具体原因。

据报道，由于红线内的拆迁问题引起争端，开发商与业主一直僵持不下，介入其中的当地政府，与业主也未达成拆迁协议。事后，经过市政府会议，强拆的决定下达，并承诺按政策补偿业主。这个僵局被打破了。但是，很显然，业主的要求并没通过正常的谈判机制得到满足。就连形式上的仲裁程序，我们也没有看到。毫无疑问，这仍然延续着传统的强拆路子：赔偿标准、拆迁程序，政府单方面给定。到此为止，“先河”的意义并没有呈现。

当然，强制拆迁不等于暴力拆迁，从行政强制的角度看，强制拆迁也有可能是合法的。但是，若无基本的仲裁程序，若业主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所谓“强制”，就基本可以当做暴力来看待。曹颍章到底是擅自脱离上级意志，在个人利益驱使下示意额外拆迁，还是站在了一个不具合法性的强拆程序中，衍生了新的腐败行为？这个问题若不弄清楚，就判定一个官员的问责是开了某种“先河”，只能算一厢情愿。

再看判刑。接受贿赂，是曹颍章的罪名之一。但是，如果他没有接受贿赂，强拆的合法性问题，依然笼罩在人心头。另一个罪名则是滥用职权，因为他超越了“指挥部的决定要求”。而这个罪名及其判决理据，也回避了一个问题，即“指挥部的决定要求”本身是否就合法了？

基本上，很难将这件事当做范本看待。“先河”开了个小口子，但意义不大，强拆的路子依然陈旧，老问题中滋生了其他手段的腐败，事件收尾的圆满意义，只是这个滋生出来的腐败行为被严惩了而已。曹颍章被问责了，但他只是一个暴力链条的末端。

在公共利益面前，一个人也许要面临着让步，但无论怎么让步，赔偿是少不了的。只是很多时候，我们总能听到某某“钉子户”是“狮子大开口”，这种污名化的说辞，往往反映出赔偿机制的失效，很多新闻一再证实，被拆迁人往往没办法站在一个对等的平台上与开发商、政府谈判。先拆再谈，或者根本不谈，是引起一些被拆迁人极端反抗的原因之一。而即便是为了公共利益吧，这“公共”的属性，又是谁给界定的？

有此层层问题存在，一个官员的问责与判刑，着实不值得我们欣慰。在他的背后，还存在着更为强大的拆迁意志，而且并没有得到有效遏制。我们之所以对即将出台的《征收与补偿条例》高度期待，正是希望看到这样的拆迁意志被遏制，看到政府在拆迁过程中的利益成分被剔除，并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居中执行者，一切按照法定程序走。当然，新的条例是否能承载开“先河”的任务，仍然只能通过具体观察来判断。至少，一个官员的问责，意义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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