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5月27日,奥巴马政府公布了自“9·11”以来的第三份《国家安全战略》。作为对当前挑战的认识和对未来一段时期内外政策的指导,该报告对小布什政府时期的安全战略进行了较大调整。
针对反恐战争所面临的困境和严峻的内外形势,奥巴马及其外交团队早在竞选期间就接受了此前美国各界对“小布什主义”的主要批评,提出要以对话代替对抗,以合作代替单干。当被问到如何看待正在从事的反恐战争时,奥巴马在坚持反恐立场的同时指出,不能用非白即黑、非友即敌的观点看待世界。他强调,历史上的很多悲剧往往都是因自以为站在正确一边发生的。
客观来讲,小布什的问题不在于其反恐立场,而在于其反恐方式。不可否认,小布什政府的反恐战争沉重地打击了威胁美国的恐怖组织,阻止了他们对美国国家安全的更大破坏。但小布什的“单边主义”做法,将军事上的“先发制人”变为政治上的“先发制人”,逐渐透支了国际社会对美国的道义支持。特别是当其将意识形态输出和战略扩张植入反恐行动中时,进一步加剧了美国的孤立状况,导致其顾此失彼、心憔力瘁。更为严重的是,将“反恐”作为美国的首要目标,使美国忽视了对其全球主导地位的更广泛挑战,而后者才是美国的最高利益。
有鉴于此,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意识到,尽管美国在军事上无可匹敌,但仅凭自身的军事优势不足以维持全球主导地位,而且其对手也希望看到美国因过度用力而筋疲力尽。因此,新战略放弃了此前战略中一些颇具争议的说法,如“全球反恐战争”和“伊斯兰极端主义”,以免为丛驱雀,树敌过多。同时强调要加强与盟友的合作,建立和扩展不同的伙伴关系,以国际多边协调应对各种挑战。
总体来看,新的《国家安全战略》少了此前一些极具道德自负的保守主义色彩,更加现实和谦逊,这将有助于促进世界的和平与合作。但美国是否将从此告别自负和单边主义而变得乐于尊重与合作呢?这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一般而言,任何国家都不会放弃必要时单独采取行动的选择,特别是有着“例外论”传统的美国,但与此同时,一国对外行为往往与其对当时所处环境和自身能力的感知密切相关。二战结束以来,美国交替出现过对自身能力的高度自负和自我怀疑,由此导致其对外政策的周期性调整。二战结束之初,一些美国人自豪地宣称,美国的财富如此之富余,足以支撑一个个国家建立的所有费用,包括他们的浪费。但经过20年的全面扩张后,到20世纪60年代末,美国社会却被一种不安情绪所笼罩。对此,基辛格指出,美国力量虽大,但与所面临的问题相比不再是无限的。因此,不能用努力总会有结果的幻想来制定对外政策,必须规定一个轻重缓急。
冷战结束后,特别是小布什时期,美国对自身力量的自负又达到了一个巅峰,“单边主义”和“先发制人”就是其集中体现。一些新保守主义者甚至宣称,世界其他地方应该立即拥抱美国的政治方式,否则就得准备被美国炸进民主时代。然而,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的困境和空前的金融危机,使这种自负遭到了沉重打击,对霸权衰落的担忧再次兴起,美国不得不对小布什的对外政策进行深刻反省和重大调整。
过度扩张是历史上大国衰落的主要原因,谨慎地使用自己的力量,尽可能分摊自己的成本,是应对霸权危机的一般做法。面对20世纪60年代末的困境,尼克松政府就提出要加强与西欧的伙伴关系,让其承担更多的防务责任。针对当前的各种挑战,奥巴马政府提出要建立一个包括世界大国、地区性大国、国际组织、甚至个人在内的“多伙伴世界”。这是对单边主义的校正,但又不是对多边主义的简单回归,因为其实质更多是要进行责任分摊,而非权力分享。
作者系武汉大学
政治与公共管理系副教授
◇ 远山
责编:Z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