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强拆获罪有啥可高兴的？

本报讯 这几天，颇有些人在欢呼司法的进步，这种欢呼来自最近的一件事：安徽阜阳某地因为拆迁的问题，再次发生开发商与当地政府官员勾结的情事，按照一般的规律，倒霉的住户也再次被强拆。没想到拆迁的时候住户喝下农药自杀，在抢救无效成为植物人一年后死亡。安徽阜阳每年都能出点儿新鲜事儿，刚上任的市委书记打算改变这种状态，于是下令彻查。最终，授权强拆的官员因为受贿与滥用职权获刑11年。大家欢呼的就是这事儿，这是因为此结果算是“开先河”之举。

要说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欢呼司法进步并非没有道理。从唐福珍自焚事件以来，强拆并未因为引发对抗的惨烈而停止，反而逐步升级到强拆者视若无睹的程度。从《南方周末》所做的调查看，因为强拆引发命案或者群体性事件的政府官员，基本没有受到过惩罚，当时问责一下过后官复原职，有的连这套掩耳盗铃的手续都省了。其实这也不算奇怪的事儿，强拆本身所为何来？卖地财政已经成了地方政府的经济命脉，出面的只是一个指挥强拆的前线官员，但背后站着整个地方政府。替罪羊这件事不是随便找的，尤其是不能把有功之臣给送上祭坛，下次这活儿还怎么干？

所以说这次把强拆逼死人命的官员投入大牢，很多人说是“开先河”之举，以此为突破口的话，似乎就可以真正把问责制落实了。但很遗憾的是，要是仔细琢磨一下这条振奋人心的消息，估计还能振奋起来的人心就不多了。

首先，此事被从重处罚的诱因固然是强拆逼死人命，但下令彻查的是刚刚从省里空降到该地的市委书记。倒不是对下令彻查的市委书记有所不敬，不过我们可以合理推断出，要不是与当地的政绩、官场没什么关系的空降官员，这件事会不会问责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很难说。更何况大背景是安徽阜阳出了好多件具有全国影响的负面新闻，不知道是否还有人记得那个“白宫书记”？那也是出在阜阳。

可以肯定的是，在新的市委书记一无当地背景之负担、二有涤荡当地官场的决心之下，这事儿才终究得到这么一个解决。

其次，不知道欢呼的人是否注意到了判决。一共判刑11年，其中10年是其贪污受贿所得，滥用职权获刑两年，两者相加决定执行11年。说起来很有意思，贪污受贿固然是罪行之一种，但从最后逼死人命、强拆他人合法财产上看，怎么说也是滥用职权具有更为严重的社会后果。可是，实际上我们的司法实践当中，贪污受贿的处罚要远远高于滥用职权。这是立法理念的原因，其中牵扯的社会文化相当复杂，简而言之就是贪污受贿受损的往往是国家，而滥用职权伤害的往往是平民，虽然后者经常会很严重，但在司法里是比不上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更让立法者伤心。

但在现代社会当中，这种立法惩罪的思维是不对的。此类思维应该说是重财产而轻权利的想法在司法实践当中的反映。所谓职权者是公权力，不但是一种公共权力，还是一种平常人无法抗衡的权力，在很多国家都把警惕这种权力的滥用当做优先考虑的事。贪污腐化固然也是用权力换取某些利益，但毕竟是间接的行为。这么说吧，滥用权力才可能导致贪污腐化，前者往往是原因。原因不能得到严惩，腐败就无法断根。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说这也只是一个偶发事件。为之欢呼“开先河”就大可不必了。再说我们这里又不是判例法，一个判例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也就是在这条新闻出现的同时，如果细心检索新闻的话，大概找出几件强拆事件还是不成问题。真说起有所进步的话，恐怕整个制度设计上还要努力很长时间，至少现行的所谓问责制转化成为司法的问责，而不仅仅是行政问责才有可能，而其他制衡的力量如新闻、司法独立等事项的配套更是要逐步完善才行。

作者系知名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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