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记者没文化，就怕教授被驯化

本报讯 北大教授孙东东在2010中国医院院长论坛时多次炮轰记者无文化，说“记者没文化，当然，《人民日报》的除外”。随后他说，之前的那句口号“救死扶伤、施行革命人道主义”是不对的，正是因为这样的宣传，导致医患纠纷越来越多。（见6月6日《南方都市报》）

“记者有没有文化”这种话题没有议论的必要，也不是一位北大教授能够下结论的，我想说的是：不怕记者没文化，就怕教授被驯化。病有所医、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可谓行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在某些法治国家，如果医院因为患者没钱而延误、放弃救治，将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很难相信，“救死扶伤是不对的”这种判断居然出自北大教授之口！孙东东参加一个医院院长的行业论坛，马上就被俘获与驯化，罔顾公理、毫无原则地替主办方说话，否认“救死扶伤”的人道主义精神，这种教授是不是比“没文化”的记者更可怕？

孙东东“满嘴跑火车”的行为早就臭名远扬，雷语频出也不怕雷死人。当年“三鹿奶粉事件”，他就明确表态，“目前我们国家市场销售的奶粉绝大多数保险，三鹿的这次事件应该是意外事件，偶发的”；去年更加雷人，他以专家的口吻说：“对那些老上访专业户，我负责任地说，不说100%吧，至少99%以上精神有问题——都是偏执型精神障碍”。“上访户精神病论”引起社会强烈不满，被舆论骂得狗血淋头，孙东东最后不得不出来道歉。谁知，才过一年时间，又出来丢人现眼，真是一天不找骂就不舒服。

萨义德这样定义“知识分子”——“既不是调解者，也不是建立共识者，而是这样一个人：他或她全身投注于批评意识，不愿接受简单的处方、现成的陈词滥调，或迎合讨好、与人方便地肯定权势者或传统者的说法或做法”。像孙东东这种位居最高学府的“知识分子”，他们也“全身投注于批评意识”，只不过他们不是受正义、真理的感召，叱责腐败、保卫弱者、反抗强暴，不是“不为君王唱赞歌，只替苍生说人话”，而是恰恰相反，毫无原则地“迎合讨好、与人方便地肯定权势者”，利用自己的话语权替权势者说话，调转枪口批评弱者，批评公众。这种教授，顶多算是“知道分子”，而不是公众期望——不畏强权、风骨卓然、秉持正义的知识分子。

德与才，不仅相提并论，德才兼备，也总是德在才先的。但现在，甚至有人认为才在德先，才比德重，其实未必。秦晖先生说，在人文领域，我们需要在良心与常识的基础上发展学问，如果破坏了这一基础，那“学问”至少就有些可疑了。作为公共知识分子，他的学问直接影响公共决策，如果他的“德”出了偏差，他的“才”轻则害人害己，重则祸国殃民。

◇ 练洪洋 （广东番禺 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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