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造成的歧视是教育的失败

本报讯 作为上海宝山区最后一所关闭的农民工子女学校，江南学校800余名师生分流并入公立学校，意味着自2008年以来上海市政府“关停并转”农民工子女学校行动也已接近尾声。然而，校园外的围墙拆了，校园里却筑起看不见的墙。在位于上海市宝山区和杨浦区交界的H中校园，教学楼被分为东楼和西楼，分别对应了“东部” 和“西部”的两类学生，前者是本地生源，后者是农民工子弟。（6月9日《南方都市报》）

“关停并转”让农民工子女学校消失，却并不意味着对应群体的境遇迅速发生改变。但即便是迈进到这一步，依旧花了很多年。直到两年前，上海市政府才发起了一场“关停并转”农民工子女学校的行动，除了回老家或离校打工的，余下的学生将全部进入公立学校就读。很难想象，同一屋檐下的学生，却因各种规定，分为东部西部，双方各有秩序，难免互不往来，自我隔离，或许又从一个不公走向了另一个不公。

其实，恰恰是拥有较好教育资源的地方，竞争越是残酷，何况是在上海。而且教育公平毕竟是一个逐步实现的过程，谁都不愿意在这一过程中看到有限的资源被他人分走。因此，学校和教育官员，自然要优先考虑当地户籍居民子女的教育问题；每一个家长，也会有种种理由来拒绝外地居民的子女占用当地的教育资源。

高调的教育均衡呼声，得到大多数人的赞同，也确实符合大多数人的教育诉求，但遭遇的阻力却不仅仅来自于特权基层，往往也来自当地的普通市民。谁都在抱怨不公，却又无可奈何。谁都希望在夹缝中为自己的孩子开拓广阔的空间，在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和成本之后，同样是弱势者的本地居民，反倒又成了不公正教育制度最坚定的拥护者。

看不见的墙，表现为对教育资源的争夺上。话语权匮乏，对政策影响力较小的外来人口，自然在争夺中处于劣势。能够进入公立学校，不得不说，已经是很大的突破。在同一学校上学，却被人为分隔成两个独立的封闭体系运行，说明这种突破还是有限的。

来自于更高行政力量推动的“关停并转”，本来被赋予了教育公平的深意，试图探索出一条解决进城农民工子女接受公平教育的道路。然而歧视并未完全消除，公平还在路上。类似情况，并非上海独有，不少大城市都或多或少存在。不仅如此，很多城市“关停并转”都未完成，不能正常入学的情况时有报道。很多农民工子女的上学条件之差超乎想象，学籍、升学上遇到的难题，至今没有解决。

同一学校里无形的壁垒，学校之外户籍差异的境遇，制造的是人心的隔离，越是隔离歧视，偏见越是根深蒂固，改革的难度也就越大。这样的教育给一代人带来的是怎样的未来？危害不仅仅在于制度革新的艰难，特权思维的延续，歧视和偏见根植于人心，才是令人最大的绝望。

◇ 本报评论员 银玉芝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