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化都市不是经营出来的

本报讯 今年5月初，西安市文明办、市社科院联合组建了“国际化大都市市民人文素养培育”课题组，该课题组的任务是为“加快西安建设国际化大都市步伐”而给出对策。课题中包含了很多措施，据介绍，这些措施有“到2015年，一半市民能认500个繁体汉字和会说900句英语，既要诵读唐诗、宋词，也要诵读歌德、普希金……”（6月22日《华商报》）

根据当地决策者的意见，国际化都市之下，首先离不开市民的“国际化”。于是，课题就从学术的角度，研究一下市民的“国际化”如何能做到，并且为“国际化市民”设定一些可供量化的指标，譬如几百句英语，几百个繁体字，等等，以方便政府决策参考。

课题组给出了如此怪胎似的调研成果，无非是因为一个未经论证的决策早已作为不可更改的前提而存在，科研工作不是去质疑，而仅仅是给决策提供一个科学化实施的手段而已。至于这个决策，即“加快西安建设国际化大都市步伐”，严格来讲，堪称一个城市发展的战略目标。须知，现在确有不少城市都在为自己未来的某个阶段设定战略性目标，或者国际化，或者某一区域的中心，以类似于经营企业的方式经营城市。这种企业模式之下，城市有了人工设计的定位，有了人为设计的明确发展方向，乃至西安这样，市民人文素质都有了精确的指标化目标。

让我们看看西安国际化都市战略之下的市民人文素质目标吧。到2015年，若要让一半市民在这些量化的人文素质指标跟前达标，依凭本能的联想，我们会觉得当地政府简直是在让整座城市变成一个学校，或者说是市民人文素质的“函授班”。人的自我发展包涵了哪些因素，似乎已经不重要。当提升市民人文素质只是服务于城市国际化这一战略目标的手段，这就意味着“人”已经不是城市发展的中心，人的发展只是作为城市发展的一个环节而存在。

且不说一个国家能有几个国际化大都市，即便有此雄心，需要努力的也该是城市公共管理上下足功夫，提供精耕细作般的公共服务。做好公共服务，就是让市民巨细无遗的需求都得到政府回应，而不要老是抱怨市民太娇气。可是，做到这一点显然更需要耐心，也更难以看到直接的发展成果。当一些地方政府习惯于经营城市，纷繁复杂的市民需求往往难以全面顾及，而最常见的手法是，将繁杂得让人心烦的需求化整为零，整合成一个宏大的城市战略性目标，以走向企业500强的方式让城市变成国际都市、区域中心等等。

国际化必然只是城市化自然演进的一个客观结果，“国际化”的市民与他们自身的“人文素质”，也必然是人口自由迁徙、教育条件提升、交往频繁、文化多元等等诸多因素交错影响下的自然结果。简言之，是人的自我发展获得了完善、优厚的外部条件支撑，然后才有了人的“国际化”，城市的国际化。

返观历史上的长安，曾经也获得过国际化城市的殊荣，但那首先是因为城市的经济、政治、文化高度发展，并以多元并包的政治、文化心态接纳各民族人口，此种情况下的国际化，岂是有意经营出来的结果？如果一个城市的环境都无法吸引外来人口扎根，并为他们的扎根提供便利的条件，又如何能做到国际化？

◇ 本报评论员肖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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