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33岁的何守业的父亲何吉上因举报村支书侵占退耕还林款未见“效果”,多次上告,被认定“冲击国家机关”。在检察机关认定其不构成犯罪之后,湖南省永州市双牌县委书记郑柏顺签发“劳教”文件。去年8月,永州市“劳教委”决定对何吉上劳动教养一年。
“被退耕还林”
从2007年开始,双牌县打鼓坪林场双丰村的何吉上和部分村民,先后到市县两级书面反映该村支书何建上利用职权损害村、组集体利益,在退耕还林中“上下其手”。
何吉上等村民称,2003年10月,村支书何建上为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利用职权将山场400多亩一直“长势很好”的油茶林和100多亩松树林烧毁后“退耕还林”。其中,何吉上家的4亩有林权证的油茶林也一并“退耕还林”了。
多位村民说,此举让村支书获利很多:国家发放的每亩每年230元退耕还林补助款,村支书何建上只同意给原承包户20元。仅此一项,“何建上就非法套取项目资金近百万元”。何守业表示,他家的山林林权证注明为4亩,每年不用施肥管理,都有1000多元收入。在“被退耕还林”后,村支书从财政所领取的退耕补助中,一般村户每亩给20元,而他家竟然连这20元都没有。
对于靠山吃山的当地村民来说,村支书此举无异于断了他们今后的生路。于是,何吉上等人开始找打鼓坪林场反映情况。未果后,他们又赴双牌县委、县政府等部门上告,引起了双牌县相关部门的重视。
但举报信经层层批转后,最终被批转到何吉上等人控告的涉事方之一——打鼓坪国有林场调查处理。结果让举报人感到十分意外——“林场派人和我们谈,警告我们不要再告了,要告也搞不赢;对我们反映的问题却极力回避。”举报人之一何改成说,“被举报的人更嚣张了,我们强烈要求重新调查。”
被质疑的调查
2007年7月20日,双牌县委政法委、联席办、县人大内司委、县公安局森林分局组成联合调查组,与林场领导及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到双丰村“核实情况”。当天,联合调查组即针对何吉上等人反映的问题,作出了4页纸的书面《回复》。
《回复》称,2003年,村支书何建上在租赁喇叭口等山场约500余亩山林土地退耕还林前已经召开了“群众会议”。当年10月,部分农户在租赁花名册上签字确定了租(借)关系。调查组认定,“何吉上没有在租赁土地花名册上签字,但委托了堂兄何发上处理茶山场的茶树事宜。何吉上在2007年元宵节前一天,领取了147元土地租赁费。”
“先不说自己的(山林)没有委托任何人同意村支书搞退耕还林,他们提供的花名册都是我们上访之后造的假!”何守业认为,“2003年的清明节前后他的这位堂叔何发上就因为肺癌去世,而退耕还林当年11月份左右才开始搞。偏偏找一个死了的人来诬陷我们家拿了147块钱!”
公安机关认定涉嫌犯罪
由于对调查组的结论不满,何吉上等人又踏上了举报之路。
2008年春天,冰冻灾害导致山林毁坏严重。此前林场蒋某“买下了”马介头山上的杉木,因与村民何连成等人的矛盾并未解决,“一直没有砍”,冰雪过后,山头树木毁坏严重,便请民工去“捡雪压木”。
何吉上等人不准,认为蒋某盗伐林木,并报告打鼓坪林场派出所,但无人出警。何等人强行将“被砍”林木扣押,拖至一村民家中。此举在当地相关材料中被表述为“要挟县委政府”的重要证据。
案卷显示,2008年5月23日,被害人(买树人)蒋某以何吉上等人涉嫌聚众哄抢向当地警方报案。同年9月3日,双牌县公安局对何吉上等3人立案侦查,同年11月6日对何吉上等3人刑事拘留。检察机关审查后,认定“何吉上等人聚众哄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公安机关自行撤回补充侦查”,公安机关再以何吉上等人还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为由,以涉嫌两罪并案侦查。
同年12月11日,双牌县人民检察院将此案报经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何吉上等人行为并未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因此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同日,已被关押了37天的何吉上等人被释放。
“我没有犯罪,你关我那么久,总得赔我吧。”退耕还林款没有要成,何吉上心头又添“新堵”。
县委书记签发“劳教”文件
一份由双牌县公安局在去年7月22日出具的“关于对何吉上拟呈报劳动教养的综合材料”显示,2009年6月23日,何吉上等4人到上级机关上访时,“被打鼓坪林场派出所教导员莫某看到并制止、并对莫等人恶言威胁”。
除此之外,该材料显示的何吉上的主要违法事实中,首要的就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列举了从2008年5月至11月何吉上等人就退耕还林问题多次上访的情况,“组织本村村民何连成等男男女女,少则八九人,多则二十多人,先后六次到县委、县政府等部门采取集体哄闹、威胁等手段,围追、堵截县委领导和工作人员”。
此后,双牌县委书记郑柏顺向永州市公安局签发了双委(2009)2号《中共双牌县委、双牌县人民政府关于对违法上访人员何吉上依法予以劳动教养的函》。去年8月9日,永州市劳教委决定对何吉上劳动教养一年。
何吉上不服,一纸诉状将劳教委告上法庭。今年4月30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审理了该案。“为了立案,我被他们‘踢皮球’一样耗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确定由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立案。”
“经过这番折腾,家里已经搞空了。仅仅为了立案、打官司就花了1万多元。”何守业说。
据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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