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傻”的N种解读

本报讯 ◇ 王景曙（江苏 媒体人）

广东雷州小学升初中考试试题答案泄露一事见报后，受到市民广泛关注。昨日，雷州市教育局局长林涛接受采访时说:“你知道吗？你采访这个事情是很傻的。我们已经取消考试了,这个事情就结束了。”（6月27日《新快报》）

中国的语言，博大精深。同一个词，不同语境下可以正反兼用。“傻子”的确可以用来刻毒地骂人，但也可以用来表达某种怜爱之意。要是林局长小的时候，他父亲拍拍他肩膀说：傻小子，给爹好好混出个名堂来，将来弄个局长当当！这里，“傻”就是一个相当受用的昵称。

所以，仅凭“很傻”二字，我们似乎暂时还不能把这位局长怎么样，没准人家只是试图与记者套近乎的一句大实话而已，没准在雷州方言里，“很傻”根本上就是地方文化长期惯用的一个褒义词。局长也是人，没有必要句句都那么刻板、谨严，用百姓的口吻料理公务，未必成不了一个好官员。

但是，力争不对林局长的话产生误读，并不妨碍我们对这句话进行某些或然性解读。且不说试题答案泄露是十足丢人的一大丑闻，即便对“小升初”进行统考已经构成违法，如果林局长确实对不依不饶的媒体记者心存不满，那么一句“你采访这个事情是很傻的”，背后至少喻示这么几层或开导、或嘲讽、或威胁的意思：一是你们记者不去忙大事情，何苦纠缠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二是事情已经结束了（林局长自认为），你们再讨要说法纯属找麻烦；三是就算我们违法了又咋的，你们媒体别想扳得动我们。

归根结底，在这件事情上，教育局局长认为记者“很傻”，无异于一针见血地指出对方不识时务。事发之后有舆论认为，称记者“很傻”的林局长，其实自已“很天真”，窃以为不然。这位局长不仅一点不天真，甚至还是相当老到的。此前一些地方政府官员，面对爱较真的记者，往往情绪失控，口无遮拦，一不小心就会刷新“雷人语录”，而雷州林局长的表现却这般冷静与睿智，显示出过人的情商。他的“很傻”之言，既让我们读不出痕迹太浓的恼火，也并没有落下太糟糕的把柄，却显得余音袅袅，意味深长，以一种尽可能体面的方式把该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

毕竟是很不光彩的事，林局长不希望事态扩大，或许并不完全基于其个人惧怕责任追究，我们应该上升到他是在为地方整体形象分忧解难的层面，统筹看待林局长的所做所为，或许有一天事情平息之后，有人在酒桌上称赞道：傻小子，你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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