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计划：别把人当件行货

本报讯 ◇ 安平

山东泰安10岁“小神童”苏刘溢，高考成绩达到566分，“上一个不错的二本院校应该是很轻松的”。他刚刚接受了山东大学面试，南方科技大学也伸出了橄榄枝。（6月29日《青岛早报》）

同日，多家媒体还报道了以培养“神童”为“目标”的“种子计划”。“种子计划”的创始人攸武在其博客中写道：“种子计划”顾名思义就是给孩子大脑埋“种子”……天才是可以批量培养的。他的口号是，“十岁孩子综合智力超越大学生”，“在三十年内其中一个孩子能获得诺贝尔科学奖！”

不能确定两则新闻有任何直接关联，但非常肯定，苏刘溢越成功，“种子计划”的吸引力就越大：“十岁孩子综合智力超越大学生”，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成。而据说，虽然学费数以万元计，“种子计划”在短短的时间内，还是已招生500多名。

“种子计划”的忽悠成分是显而易见的，以至于多家媒体将其与张悟本的养生术相提并论。二者也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他们都提出了一些似是而非而又难以证伪的观点，他们所开的“药方”都是未见大益亦未见大害的办法，吃绿豆吃不坏身体，而“六一节送一架1600倍的显微镜和一个可拆装的分子模型，同时，一个大哥哥还每周定期来教怎么用显微镜”，也无伤大雅。他们都找到了社会心理最敏感最脆弱也最不敢开玩笑的命门，前者是身体健康，后者是子孙后代。最后，张悟本确也肥肥白白，攸武的儿子考上了广州大学物理系，起码不使人生疑。

但我觉得，信张悟本犹可恕，信“种子计划”的父母，才更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信“种子计划”的理由可以有很多，我们可以尝试理解，比如社会竞争造成的焦虑，不安全感形成的急迫，人生失意的替代，传统文化使然，抑或其他原因。但无论如何，最终的表现大致相同，就是将自己的孩子视为炒家手中的绿豆，视为“原始股”，视为一颗注定等待收割的“种子”。一旦开始浇水施肥，便等着收成。假如不幸荒芜，没得到期望的回报，便觉得受到了损失，觉得孩子辜负了自己的付出，觉得买卖不合算了——只因最开始的付出与期望，便像签下一笔合同。

是的，每个人都有经济人的一面，都有适应丛林斗争的一面，就像我们每个人，在最开始，都是从亿万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一粒种子。但人与绿豆不同的地方在于，从人具有了独立意志的那一天起，他就不再可能仅作为一种资源，或是一种生产资料，一个“行货”，一个标准零件，一个被人摆弄设计的对象而存在。这注定和他作为人所应有的独立意志相冲突，人类不可以是完全“计划”的产物。

这种冲突不能以成败利钝作为衡量标准。也就是说，让孩子参加“种子计划”或者类似的“早教班”、“神童班”，可能全无效果，也可能有意外之功。但是，即便将来这种“计划”成功地使孩子功成名就，只要这种“培育”具有强烈的“计划”意味，是以牺牲孩子正常的童年、快乐为代价的，便存在着先天的价值缺陷。

被“种子计划”蛊惑的父母，他们原本可以摆脱诱惑，他们原本可以知道自己的孩子并不能从“神童”计划中得到更多快乐，但在那一刻，他们没做出选择。

据说，曾有记者访问美国总统林肯的母亲。记者说：“您应该为有林肯这样伟大的儿子而感到骄傲。”没想到老太太却说：“我更为我的另一个伟大的儿子感到骄傲。他正在村外的农田里挖土豆呢。”

作者系上海资深媒体人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