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德”抹杀创造力

本报讯 ◇ 五岳散人

前两天，有几张照片风行，其内容是数十位身着校服的女孩子在列队欢迎一个车队，当车队经过的时候鞠躬以表示恭迎之意。要是不看图片说明，你会觉得这是在日本，但看了图片说明之后发现，这地方在湖南的邵阳，是当地一所职业高中的学生在校方的组织下，向上级领导表达欢迎之意、恭迎之情。

此事被披露之后，该校领导觉得这事儿似乎也有不妥的地方，于是解释曰：“学生欢迎领导考察是美德，非领导来了我们也一样欢迎。”这话说得就不甚高明了，您啥时候见过非领导来的时候动用过这么大阵仗的？能在校长室门口有秘书“恭迎”就已经不错了。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主语的转换。从该校领导的欢迎，转换成了“学生”欢迎，弄得这事儿像是自发自愿似的。

去年年度汉字似乎是一个“被”字，这大概也算是上年度的“美德”传到了本年度吧，学生们就这样“被美德”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美德”呢？我们的文化里有所谓“亲亲敬长”之意，尊老爱幼古来也是我们的传统美德。从某种意义上说，领导们的岁数也是很大的，小字辈们表达尊敬也并非不该。但很遗憾的是，如果官往往等于长者，这种尊重就总是变了味道。从原本应该从“亲亲”出发而敬长，变成了随时向着领导的车尘致敬的官本位文化。

这种“美德”在现代社会里培养起来不容易。但这种尊敬的“美德”被要求从孩子抓起，至少在潜移默化当中让他们明白其中的真谛。而最开始的时候，这些孩子是不能理解这点的，必须让他们经过这个过程，最终才能对这种事习惯，然后视为正常。如果他们之中有幸运儿的话，会在将来很享受这个待遇，其他人则成为永远的致敬者，并且觉得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不是说该校是有意这么做的，就从这个“美德”的说法来看，虽然把这种“美德”强加到学生的头上，显示出深得乾坤大挪移神功之精髓，但可以肯定地说，这种“自觉意识”恐怕也是被强加出来的。而今，又来训练下一代。

有时候我总在想，制造这样的布景板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一个正常的社会当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而这个位置的起点应该是他本身的权利构成的，外在的东西可以增加社会对他的尊敬，但不会强求这种尊敬必须表达得如此。一旦这种表达成为常态，就会在潜意识当中形成“唯上为尊”的意识，我们的很多想象力与创造力也就可能同时消失无踪了。

读历史的时候曾经有个发现，权当个人之见，不必人人赞同。在此前那几百年来，真正影响着世界未来的发明与创造绝少出自国人之手，而在这之前，无论是四大发明也好、《天工开物》等书记载的技术也罢，中国都给世界创造了很多东西。这个现象其实是顺着王权与官权膨胀而发生的，到了晚清，一切真正的创造也就停滞了。

所以，官本位的“美德”在某种程度上，是可能会把一个民族的创造力抹杀掉的。前段时间还有组织学生下跪的学校，于我而言，这几乎有时光倒流的感觉。唯一能够欣慰的是，在现代生活的冲击之下，虽然有这种制造布景板的人与甘当布景板的人，但还是有很多人并不甘于这样的生活，从而获得了真正的尊严与美德。

作者系知名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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