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人口岂能“强制退出”

本报讯 针对北京人口持续快速增长，北京市人大常委会通过专题调研，建议对吸纳大量流动人口的小企业小门店实行强制退出机制，而对那些在京拥有住房、具有稳定职业、连续居住的流动人口，应研究采取新的管理模式。（8月3日《新京报》）

报告着重介绍了北京顺义区的做法——“2008年起，顺义投入1.5亿元，升级改造了全区65个农贸市场，杜绝了马路市场；通过规范开业标准，清理了一批小门店、小企业。”其结果是，到了该年3月，顺义区“与其他几个区位、面积、经济总量、本地人口数量大体相当的远郊区比，其流动人口数仅有其他区的三分之一或一半左右。”

看来报告很推崇“顺义模式”，而这个模式的意义似乎在于，它能很有效的控制流动人口规模，从而减缓城市资源承载力度。调研组提出，应推广“顺义模式”，对吸附大量流动人口的小企业等实行强制退出机制，提高各类市场的开业门槛标准。

其实大城市的资源承载力的确是一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总是挥之不去，类似的调研和论调，又总是隔三岔五地出现在新闻中。然而，这个老问题，是不是流动人口过多造成的呢？同一则新闻中，《新京报》的记者采访了《城记》的作者王军和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唐钧，他们共同认为，“北京人口过于集中的根源是由于北京和周边地区发展不平衡所致，所以解决北京人口集中的关键不是驱逐流动人口，而是应该通过带动周边区域经济平衡发展来解决。”这个观点，就比较在理，指出了问题的根本。

历史的移民现象一再证明，人口总是从欠发达地区流向发达地区，这基本上是一个铁律。一个城市如果经济、文化、政治的辐射力过于强大，并且大大超过周边地区，形成失衡状态，那么必然会迎来过量人口的涌入，直至逼近资源承载力的限度。尤其是，我国的城市，功能分区还并不是很明晰，中心地区的辐射力一旦形成，使得区域失衡状态往往只能一路放大。所以，“带动周边区域经济平衡发展”，或者合理调整城市功能分区，应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路径。简单从控制流动人口方面着手，无助于问题的根治。

控制流动人口规模也就罢了，调研组却采用了区别对待的思路，更让人难以理解。报告中，流动人口被区分为两类：一种是吸附在低端产业上的，这类流动人口需要通过企业门店强制退出机制而控制规模；另一种是“在京拥有住房、具有稳定职业、连续居住”的，针对这类流动人口，则应研究新的管理模式。这种二分法，已然带有歧视性色彩了。

可以推想的是，这份调研成果恐怕不太易于付诸决策实践。如果要付诸实践，则必然要采取违背市场规律的手段，譬如推行报告所谓的强制退出机制，它需依靠行政命令来硬性提升产业结构，人为提升行业门槛。这种类似于管制的模式，无一例外会遭遇市场机制的反弹，其行政成本之大，可想而知。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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