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的李一，聒噪的媒体

本报讯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新一任“养生达人”李一渐有倒掉的趋势。有人指摘他学历造假，有人举报他涉嫌强奸，有网友通过视频分析，对他的水下闭气大法提出了有力质疑……总之，李一大师的达人待遇开始动摇，神话般的光环渐渐消退。

张悟本倒了，后继者似有前赴后继倒掉的趋势。倒掉的原因各有各的不同，但倒掉的轨迹大致一样：首先是大师们身上的污点被曝光，譬如学历造假，然后污点引起公众们的注意，最后是大师们的学说被集中质疑，科学开始澄清一切。

这种事情，当然可以从科学的角度说，但是，大师们倒掉之前，尤其是大师们光环在身的时候，科学的声音又在哪里？当大师们兜售自己的养生学问时，我等芸芸众生，或者被他们的口才和表演所折服，或者只能凭借经验和基本的常识质疑，而鉴别其是否伪科学的，只是那一部分身怀科学理论的人。如今，大师倒掉了，舆论也风起云涌，这个时候，好多人都会说了，养生要用科学的方式啊。试想一下，这些人是早知其为伪科学而都默不作声呢，还是因为对方倒掉了才觉悟到这些都是伪科学？

我想，问题不在于伪科学大行其道，而在于我们的大众媒介，学会了造神运动，而且套路日渐娴熟。你也许会责怪大众轻信，但轻信总有轻信的心理，而这些心理又多是大众媒介熏陶出来的。譬如在养生学问上，你不会轻信街头郎中，但会轻信电视机里的演讲者。在今天，哪怕是一种广告，也可以通过诗意化的虚拟生活图景、身份幻觉彻底改造你的生活理念，让你接受一个商品背后的无限附加价值，而这又是消费神话的一种。

我们生活在一个大众媒介不停聒噪的年代，大众媒介成为新时代的传教士，它每天都在我们的跟前唠叨着“我有一个梦想”，如同催眠般，让我们被它所推销的平庸无奇的观念所复制，为它所推销的各类五音不全、演技稀烂的明星而喝彩，以至于我们事实上成为了一个个“单向度的人”。我们被训练出习惯“接受”的本领，而非习惯“选择”，并且不带批判性地被推销物所击倒。这种“接受”的习惯性，使得我们都学会了轻信神话，譬如轻信各种财富传奇，各种成功学，各种养生学，各种疯狂式英语，轻信各种无聊的时尚又悄然到来——虽然这些时尚往往只是停留在杂志封面中。

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回到李一的话题上。李一挑战的其实并非科学，而是大众传播规律，他在检验这种规律多大程度上可以让水下闭气两小时这种事儿从假的变成真的。神话的对面不单是科学，更是理性，是理性所内涵的批判性思维，而一个又一个成功的神话，却让信徒们的理性开始变得迟钝。事物的无限复杂性，理性思维的丰富性，总会因为神话的不断出现而被删减。神话是不带思考的，它是一种意志力的催眠。

请别纳闷李一这些事儿为何也能火，李一的上位，与那些无聊乏味的网络歌曲红遍大江南北一样，本质上并无区别，而恰恰是李一以及他的前任们陆续倒掉，我们才有所觉悟。仍有遗憾的是，他们的倒掉，直接原因居然首先是学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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