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忠臣、富豪及其他

本报讯 ◇ 西越

标题中的三个名词分别代表了本周我所关注的三个事件：陕西渭南警方跨省进京抓走作家谢朝平，抓捕没有合法手续，查扣物品没有依法留下清单，只是口头留下一句“涉嫌非法经营”；刚刚卸任的国资委主任李荣融自认为“是一个忠臣，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事业，为党、为国家、为事业无怨无悔”；比尔·盖茨和巴菲特将来北京开慈善晚宴，富豪陈光标发布致二人的公开信，表示愿意“裸捐”。

警察的职责是为人民服务，保卫他们的生命和财产，保护无辜的人不受冤屈，保护弱小者不受欺压，打击暴力，维护和平的社会秩序，尊重宪法赋予每个公民的自由、平等及享受司法公正的权利。警察应该忠于法律，一切行动按法律办事。陕西渭南的某些警察却不是这样的。一个作家自掏腰包出版文学作品，何来“非法经营”之嫌？即便出版手续不规范，那也是杂志社的事，主要责任不在作家本人。退一步，即便作家真的“非法经营”，该如何查究，也是工商部门的事，7名警察进京夜捕作家，完全搞错了身份和职责。

警察违法跨省抓捕已非第一例，从多起被曝光的事件结果来看，无不与警察听命于地方官员而不是听命于法律规定有关，就像渭南某警察沾沾自喜地说：我们警察就是要为政府领导的需要服务。很难想象，就是要为领导的需要服务的警察还有多少心思和兴趣来“执法为民”，来为无辜者、弱小者的需要服务。警察本是国家机器，却成了某些官员随意操纵的私器，那么，“人民卫士”蜕变为“权贵家丁”也就一步之遥了，上演一幕幕公权力干涉司法、干涉写作、干涉采访等等闹剧也就不足为怪了。

李荣融说自己是“忠臣”猛然间也给人一种今昔是何年的身份错觉。不知道他称自己为“忠臣”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所说的“忠臣”是不是一个严格定义的概念，或者是用一种比喻诙谐的说法来形容自己七年来尽职尽责地管理国家资产。就像有些人说他是国资的“老板”一样，这里的“老板”与“忠臣”都有比喻诙谐的意思。

在共和国家、法治社会，每个人都是公民而非臣民，与职业职务相称，公职人员是官员、公务员、国家工作人员，而非忠臣。虽然，在西方民主国家，也有“某某大臣”一说，但在中国的语境里，臣的意思是特指的。把公务员等同于臣，会混淆基本的概念，容易把人的身份搞混淆，更容易把政治形态搞混淆。要知道，晚清民国时期，为了唤起人民的国民（公民）意识，中国精英分子进行了长期艰苦的思想启蒙，好不容易把臣民思想换成国民（公民）思想，我们总不能反其道而行吧。我不知道李先生是不是指的这个意思。

再来说说陈光标“裸捐”，此举很快让一些人发出质问，为什么没有更多的富豪“裸捐”，居然还有富豪怕被“劝捐”而拒绝参加晚宴。大有对“为富不仁”者进行谴责的味道，不知道捐款的富豪会不会有“被捐款”的感受。

这里面也涉及到一个身份的问题。像陈光标这样的富豪，他们的身份首先是商人，以赚钱为要事。赚了钱之后，是不是要当一个慈善家，那就是个人的选择问题了。如果一个富豪兼而想拥有一个慈善家的身份，捐出部分或全部财富回报社会，我们为其鼓掌叫好。偿若富豪只想做富豪，不想做慈善家，就不好强人所难。毕竟每个人都有权自由处置自己的合法财富，毕竟社会福利的提高不能指望富豪，而要靠政府。慈善是基于自愿的行为，凡自愿的行为，都不应该成为别人必须效行的参照。

当人们施压于中国富豪向陈光标看齐，可能将他们并不喜欢的身份强加在他们身上，这貌似对弱者好、对社会好，其实未必，相对而言，作为强者的权钱阶层，为了某些私利，有更多强加一些身份给弱者的机会，比如给人戴顶“刁民”、“精神病患者”的帽子之类。最好的办法，就是互相都不要加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政治的、社会的、家庭的，对应着相关的权利和义务，每个人既不搞错自己的身份，做“份”内事，也不让别人错扮身份，各得其所，各行其是，社会才有基本的规矩可言。那种把身份搞乱，尤其是公职人员故意把身份搞乱，借以错位或越位，浑水摸鱼，其后果不只是“吾非吾”，还将使民众对法律、政府、国家的面目产生模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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