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把本周三件看起来不搭界的事放在一起说说:周润发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死后将捐出99%财产,理由是,他悟出了“平淡是福”,觉得人再富“一日也就三餐,一晚也就一张床”;温家宝总理在2010年夏季达沃斯论坛上重提,要加快推进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努力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和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最新一期《半月谈》刊发文章指出,要防止中国形成事实上的家庭势力垄断,有两大方法足资借鉴:其一是高额的遗产税,其二是限制政治与商业的结盟。
对于周润发“裸捐”,叫好者自然很多,也有人觉得其“平淡论”是故作惊人之语。事实是不是这样我无法断言。但有一个常识或可为其佐证,即花钱获得的享受有极为明显的收益递减效应。当然这里的享受是经济学中的定义,是指对物质消费的满足感(炫耀、攀比带来的满足感不在讨论之列)。这种满足感跟花钱的多少并不一定成正比。打个比方讲,富豪天天吃鱼翅,跟一般人天天吃猪肉,获得的满足感会有天壤之别吗?没有吃过鱼翅的人可能会觉得区别大得没法比,而富豪可能并没有觉得多花的那部分钱,让他获得了多一点的满足感,很有可能,他获得的满足感还不如穷人偶尔吃顿猪肉获得的多。
也就是说,一个穷人低消费时获得的满足感,可能会比一个富豪的奢侈消费获得的满足感更多,这样一比,会觉得富豪花那么钱去消费像是挺不值得。正因如此,如果富豪捐点钱出来,帮助那些连猪肉都吃不上的人一点忙,自己的享受并未减少,却一下子增加了整个社会的满足感,这不正是行善积德,何乐而不为呢?
基于此,我们固然可用道德来夸赞捐款的富豪,但从花钱获得的享受有递减效应来看,我觉得周润发说他饮食异常简单,“以清淡为主,比如鱼和青菜,吃半碗饭就够了!”我是完全相信的。当花钱获得的享受效应递减到低点,可能也就悟出“平淡是福”的时候,即,从青菜获得的满足感与从鱼翅获得的满足感是一样的,甚至更好,那就“返璞归真”了。这与其说是参透人生,更像是人逃不出能量守恒。
我们说天天吃猪肉的满足感与天天吃鱼翅的满足感区别不太大,但是天天为吃饭发愁的,与天天吃鱼翅的满足感就绝对是天壤之别了。天天吃鱼翅的只是花了大钱却没有获得与钱相匹配的享受,而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享受从何谈起?所以,消除两者在享受上的巨大差别,首先要消除有与无之间的差别,其次才是缩小好与坏的差距。好与坏的差距是可以接受,有与无的差别却难以接受。比如你穿上万元的品牌服饰,我穿十多块的粗布衣服,可以接受,但是不能你穿上万元的衣服,我却衣不蔽体,那就无法接受了,因为我已被抛弃了为人之基本尊严。
现在,温总理重提推进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意在缩小收入差距。可如何算是缩小呢?缩到多小算合理?缩小到“平均主义”就幸福吗?未必,我们曾经吃了太多“平均主义”的亏,差距才成为必要。如果我们无法用具体的钱数来讲清楚怎么个缩小收入差距才算合理,甚至基尼系数也难以反映真实生活,那么,我们能不能用享受的差距来看这个问题?这似乎也可以说是用“幸福指数”来衡量人们的生活状况。如果人们对物质消费获得的满足感差距不大,多少可以反证,在纯粹钱的收入差距上不会太离谱。
物质上最主要的消费无非是人最基本的衣、食、住、行、用、学、医等,现在看来,衣、食、行、用方面,用享受来衡量,很难说满足感的差距大到让人无法接受,多数时候是好与坏的差距。但在住、学、医等方面,即俗话说的“新三座大山”,往往是有和无的差别,对应的满足感也就截然不同。试想,查一个贪官能查出十几套房子,而很多中低收入者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这就足以将很多美好的满足感消灭殆尽。
一个健康的社会,不是说人人成为富豪,也不是个个都当穷光蛋,以此抹平差距,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而是,在你吃肉时,如果不能让别人“何不食肉糜”的话,总得让别人喝口汤吧。换句话说,作为人的生存的基本物质要得到保障,这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前提,而这,显然需要政府来做缩小差距的工作。
可是,随着中国形成事实上的家庭势力垄断,不但造成了人与人先天的出身差距,还势必会固化和拉大收入、成功和地位的差距,马太效应越来越明显,富的更富,穷的更穷,难以打破和流动,影响社会公平和稳定。怎么办呢?《半月谈》给出的答案很好:一是高额的遗产税,二是限制政治与商业的结盟,关键是有没有决心去做。
◇ 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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