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与“子民”

本报讯 重庆江津区的一座在建楼盘被重庆市江津区相关部门叫停两个多月。据称，这个楼盘高108米，它的背后就是区委办公楼，存续多年的区委办公楼则高不足百米。江津区委书记王银峰批评称：“你懂不懂风水？在这个地方你的建筑起来了，就挡了政府的办公楼。这里是衙门！”（10月13日《大河报》）

官场信风水的消息，屡屡出现。就近一年来说吧，从河北高邑的战斗机堵路，到古城宿迁的“骆马湖”闹剧；从四川通江县花巨资修建“风水桥”，到河南宜阳县国土局办公大楼地面镶嵌硕大的八卦图；从不久前安徽望江县曾兴建的政务大楼，因个别领导嫌“风水不好”而强行卖给县人民医院，再到昨天甘肃某国家级贫困县耗资千万“搬石头”寓意“时来运转”……在评论人士一针见血地指出官员的“风水”情结实为权力迷失，并纷纷予以谴责之时，笔者最关心的还是这些事件中的某些细节。例如“这里是衙门！”

想必大家听到“衙门”这词，都是既熟悉而又陌生。衙门作为封建统治的权力机构，与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都有着密切联系。在描述封建社会生活的诸多电视和小说中，我们也不难发现“衙门”是热词之一。而在21世纪的今日，“衙门”早已成为一个历史概念，于提倡执政为民的现实中，找不到与衙门的对应物。如今，某官员突然跳出来说，这是“衙门”，而不是人民政府。岂能不让人惊诧？

重复一下，衙门也叫“牙门”，来源于古代尚武营门上悬挂的齿形兽牙。这些图腾代表着旧时对公府官署绝对的尊崇，一般民众是不得也不敢随意“犯上”的。很明显，关于衙门的概念中，官员与民众的地位是极其不平等的，谁在上，谁在下，一看便知。而在中国现时的人民政府中，按照“权由民赋”的理念，官员不过是公仆，人民才是主人。彼此地位的转变，可谓翻天覆地。因此，将衙门和人民政府对立起来，并没有冤枉这位王书记。

当然，或许也得理解王银峰书记，一个官员在潜意识里就追求或习惯“衙门”中的大老爷地位，而不能甘于人民公仆的“卑微”，人民政府在他的眼里自然就是他的衙门了。所谓“衙门已去，衙门思想还在”就是这个道理。从官场过往的一些丑态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将人民政府视为衙门的官员，王书记不是第一个；只不过他表现得较为露骨，当众喊出了“衙门”而已。

说到这里，笔者不禁想起去年的一个事件：广东五华县决定取消159名代课教师转为公办教师的资格。为了生存，159名代课教师援引《教师法》《教师资格条例》等法律法规，指控有关部门违法，并展开了言辞激烈的网络论战和信访。令人意外的是，该县主管教育的副县长竟然给这些代课教师发手机短信：“政府是服务子民的……当您要挟政府时，政府将采取先情后理再法的处理方法。请您想想政府是怕您要挟、恐吓的吗？”说实话，此短信与王书记的“要想跟政府玩的人，我们陪到底”，甚为相近，“子民”与“衙门”更是“并蒂莲”。

试想，当人民政府被傲慢的权力奉为衙门时，人民自然变为子民。此时，别说破坏风水，就算没有任何理由，拆掉一个合法的楼盘，都是有可能的。

◇ 本报评论员 邓子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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