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征用”不适合因地制宜

本报讯 为提升各级人民政府应对突发事件的处置能力，四川省法制办于9月底在网上全文公布了《四川省突发事件应对办法（送审稿草案）》。《草案》刚一出台，即引起舆论激烈争议。昨日有媒体报道，针对回应，四川省政府作出官方回应，大致是：突发事件强征个人财产合宪合法；征收将有程序保证；《草案》出台将召开听证会。（10月14日新华社）

遇到突发事件而征用非国有财产，这其实算不上什么新闻，本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呼的事情。从法理来讲，遇到突发事件时，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行政手段的确有权强制征用非国有财产，并给予合理补偿。这在成熟的法治国家，都是常见的。我国的《宪法》、《物权法》、《突发事件应对法》都有过相关的规定。四川官方回应所谓的“合宪合法”，有一定道理。

另外，从报道透露的《草案》大致内容以及当地的官方回应来看，征用的程序也是有充分考虑的，任意征用的空间想必有限。而且，该回应进一步澄清：“突发事件”有严格界定，主要“包括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四大类”，任意解释的空间看来也有限了。

虽然如此，这个官方回应仍然值得斟酌。中国政法大学副校长马怀德教授接受《法制日报》采访时曾表示：“从权限上讲，地方立法不宜涉及行政征用，因为对非国有财产的征收属于法律保留条款，就是说，只能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立法。”所谓法律保留条款，相当于法律并未授权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跟进与补充，而后者无权作出细化规定。遇突发事件而征用非国有财产，的确合法合宪，但是，“合法合宪”不代表四川省的立法工作符合权限，因此这个官方回应值得斟酌。

作为法律保留项目，应有它的立法含义。我对这个含义的理解是：行政征用是一种积极的行政权力，且容易产生侵犯性,用起来应当慎之又慎，而法律上的限制自然应该极度严格，立法权限也自然不应当轻易下放。对于行政权力而言，法律有的地方应当松绑，给予自由裁量的空间，有的则该收紧，避免侵犯性被放大。

新闻出来后，舆论争议颇为激烈，争议中虽多有非理性的声音，但如果从行政征收运作的眼下现实来看——例如行政强制征收与拆迁目前的状况，这些非理性的声音也就很好理解了。征收也好，征用也罢，人们并不是怕这些行为本身，而是惧怕在这一过程中，基层执法有了更多“乱作为”的空间。对于这种容易产生侵犯性的行政权力，如果立法留下了口子，这口子愈往下只会愈大，“突发事件”有可能只是含糊其辞，公共利益有可能被私利裹挟。这些，在众多拆迁的案例中多有见证。

尽管这是“合法合宪”的事情，但具体该如何征用，如何补偿，如何界定突发事件，如何界定公共利益，这些事儿还是交给全国人大作出全国统一性的立法规定为好。在“行政征用”这个问题上，地方因地制宜，并不算好事。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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