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湖南新晃决定斥巨资打造“夜郎古国”项目,建设夜郎古国、夜郎大峡谷、燕来寺、舞水长廊4大景观共20个分主题景区。(《钱江晚报》)
历史上的夜郎古国在今天的什么地方,貌似一直存在着争议。新晃行动起来之后,贵州的文化学者按捺不住了,开始纷纷反击。据贵州夜郎文化研究会研究员王德埙指出:历史表明,夜郎国首府在黔北。看了一下新晃和贵州两地出具的史料证据,我开始犯迷糊——他们好像都说得很对,理由都很充分,但新晃、贵州不可能都是夜郎古国的所在地,这叫我相信谁呢?
原本还执着地要在众多争议之中寻求一个权威判断,但国家旅游局的曾处长倒是一语道破天机:尽管夜郎古国属地之争至今未果,“但有了丰富的旅游产品和夜郎文化为支撑,这里自然会得到游客的认同。”言下之意,这事儿,有争议,没定论,但旅游策划只要到位,旅游产品只要成型,游客保准会认为这里就是夜郎古国所在地。是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游客心中的历史认同感,而这种认同感可以被制造出来。有钱好办事,砸也给你砸出个历史认同感出来。投资50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因此,我这么在乎争议,实在是愚蠢。
所谓的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想必多数正是沿用的这种路数:制造历史认同感,让旅游项目坐实,然后让历史争议不了了之。很多的历史古国、古迹项目,其实所做的并不是复原,而不过是一种历史情境的制造罢了。历史情境不等于历史真实的面貌,它只是一种人工虚拟的心理图像,是造出的一种历史在场的心理感觉,它激发游客的兴致,炮制出一种来自遥远时空的幻想,强迫症似的让人们想象历史,最终让人们滋生出一种符合心理逻辑的历史认同感。在这种制造中,文化资源是很好的启动引擎。
在这种路数中,很多的专家学者,开始扮演学术导游的角色。他们为文化噱头找史料——这并不是严谨历史研究的活计,而是为了一个既定的目的而从史料中寻找片段证据而已。史料只有互相佐证,形成证据链,才能充分采信。但既然旅游项目已经是安排好了的既定目标,学术本身就并非目的,那么史料就可以片段地寻找。片段的史料之间相互驳斥,争议产生,利益逻辑取代学术逻辑,这争议自然也非学术争议,而成了利益之争的派生争议。所以,很多的历史争议,也只是伪争议。
总的来说,夜郎古国在哪,这并不重要,因为夜郎古国只是一件皇帝的新衣,有人说穿了,那就穿了。在这件皇帝的新衣之下,旅游策划造势,经济投资驱动,剩下的就是等吧,等到这个项目成型,历史情境制造完毕,游客们就能在一种假想的历史感中玩乐。这种假想,久而久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变成想当然的确信。很多时候,我们指认某某历史古迹、古国在哪里哪里,不是想当然地根据这些“旅游地标”来判断的吗?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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