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长江源头姜根迪如冰川,长江委考察队发现冰川消退迹象。

长江源考察队经常遇到车陷冰河等危险。

蔡其华等人采集长江“第一滴水”。
图片由随队记者人民长江报杨亚非提供
本报讯 取得源头“第一滴水”,捕到高原冷水鱼……时隔32年,长江委80余名专家,成功再探长江源。考察队顺利完成水生态考察、水环境调查、冰川考察、地质考察等九个方面的采样调查,带着第一手材料,于10月29日返汉。
“总的来说,喜忧参半。直观上看,沱沱河以上的源头生态环境保护得较好,水清草茂,但个别地方也存在冰川退缩、草场退化和积雪减少的现象。”昨天上午,长江委水文局局长、本次考察队技术组副组长王俊向本报记者详述了此次科考的过程及收获。本次考察的详细探源报告,将于12月底面世。
生态保护是探源重点
“这次考察是在全球变暖和人类活动加剧导致源头变化的背景下进行的,重点探究30年后的源头生态变化。”王俊说,此前已有不少民间环保组织前去考察,并公布过一些非官方信息,作为长江流域水行政机构的长江委,不亲赴长江源对源头水质及生态问题进行采样研究,就会在这些领域丧失发言权。因此,从2009年春天,长江委就开始了“2010再探长江源”的筹备工作,今年10月22日,长江委主任蔡其华率队,这支史上规模最大的综合考察队从武汉启程。
王俊称,此次考察目的大不同于1976年和1978年的探源。“第一次,是探寻,而1978年的探源是对第一次认知的补充。这次,是探索。重点是对长江源区水文、气象、地质、自然地理、生态环境等方面进行全面观测和研究,寻找江源生态的突出问题和薄弱环节,以制定切实可行的保护措施。”
消除正源之争
1976年和1978年探源,长江委科考队先后确定沱沱河为长江正源。但在此次考察中,出现了另外一种声音。
王俊说,自确定沱沱河为正源后,一直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当地水利部门提出,应该把南源‘当曲’作为长江的正源。因为‘当曲’河流长,水流量大。”但长江委的专家坚持认为,确立正源应该以水资源、水生态、水环境等综合方面考量为准,而非从单纯的测绘地理方面考虑。“最合适的正源非沱沱河莫属,那里的水资源量虽少,但是生态和环境等方面优于‘当曲’。”
◇探源
喜 捕获冷水鱼,证明河流健康
王俊介绍,10月25日,长江委江源考察队成功抵达沱沱河。
“下午1点钟左右,我们到达北源楚玛尔河公路大桥,然后下车去河道里撒网,采集水样和动植物标本。”王俊介绍,楚玛尔是青藏线上的一条大河,长江的3条源头河之一,发源于可可西里山东南麓,海拔4920米,河水呈红色,所以又称“红河”。
“返回的时候,再去河道收渔网,竟然收获了两条高原冷水鱼。”王俊说起此事,很是兴奋,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他说,大伙当时见到这两条鱼,高兴地欢呼起来,采集标本的工作人员迅速把鱼装进放有福尔马林的采集袋,现场制作动物标本。“判断河流健康的最基本标准是有生物存活,有鱼出现,可以直观判断这源头是健康的。”
忧 冰退苔藓长,路边草场退化
“发现鱼,让我们兴奋,但看到生长的苔藓却令人担忧。”10月27日下午2时,王俊随队顺利抵达位于唐古拉山各拉丹冬雪山西南侧的姜根迪如冰川,那里正是长江第一滴水的源头所在,亦是沱沱河的发源地。“在冰川的底部,零星分布着苔藓。”王俊介绍,近些年,由于全球气候变暖,全球各大冰川和积雪出现融化现象,姜根迪如冰川也不例外。“冰退,苔藓长,气候变暖就显得很直观了。”
下午2时30分,王俊见到了长江第一滴水。“因为气温过低,第一滴水迟迟滴不下来,领队蔡其华只得用手来捂,差不多捂了10分钟,第一滴水终于滴落在采集瓶中。”队员们还需要在此处采集3升的冰水。“水太难采了,我们就用冰雪代替。”
采冰的过程中,王俊发现,尽管在人烟罕至的冰川上,有的雪依然是灰灰的,他判断这很有可能与人类活动加剧有关。“采集第一滴水的意义也在此,回来之后,要把这些‘最纯净’的水送进实验室,检测其中是否含有酸雨和尘埃等成分,从而判定人类活动对江源水质是否存在破坏。”
令人忧心的不只是苔藓,王俊说,在高原上行进时,也偶尔能看到草场退化。“尤其在公路附近,退化得尤为厉害。”王俊说,高原地带,土层很薄,把草移走后很难再生。“上世纪50年代,在高原上修公路,没想到环境保护的问题,把草移走后,公路旁边就开始风化。现在修铁路就很注意,等铁轨铺好,再把草移回来。”王俊告诉记者,此次考察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今后三江源开发走类似的弯路。
测 70个点同采长江水样
长江是中华民族母亲河,30多年来,长江从源头到入海口,其水质发生了哪些变化?
王俊称,此次考察除了获取“第一滴水”,还在长江委所属长江干流沿线70个主要水文站、水位站同步进行了水质取样,青海省水文局沱沱河水文站、直门达水文站也同步配合取样。
10月27日14时,长江委水文局所属勘测局和青海省水文局按照既定计划,在长江干流沿线沱沱河、直门达、岗拖、攀枝花、宜宾、朱沱、寸滩、万州、宜昌、沙市、监利、螺山、汉口、九江、湖口、大通、南京、徐六径等近70个主要水文站和水位站开展了水质取样作业,长江首次自江源起全江干流沿线水质同步取样顺利完成。
王俊介绍说,长江的水质状况一直为社会各界所关注,开展这次自江源起的全江干流沿线水质同步取样,通过收集、分析这些水样,可以较系统地得出长江沿线的水质变化情况,为长江的治理开发利用提供更科学的决策依据。“这两天,我们将选送部分重要站点的代表性水样到长江博物馆,作为重要的江河科普材料,直观向社会公众展示长江水体的沿程变化情况。”
◇花絮
58岁藏族队医
监督垃圾回收
到达格尔木后,长江委在当地请来了两位队医。“一位是58岁的藏族老大姐,另一位是48岁的蒙古族女医生。”长江委主任蔡其华回忆,藏族队医寒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据考察队员描述,这位藏族队医身材矮小、皮肤呈古铜色,扎着一条马尾辫,衣着十分简单朴素,但她的背景却让队员们肃然起敬。原来,寒梅这次是第十五次进入长江源,她曾为《再说长江》摄制组、国家地理杂志考察队带过路,还参加过汶川地震、玉树地震的救护工作。“是一个环保组织成员”。
据了解,12年之前,寒梅就加入了四川绿色江河环保组织,并随同该组织开展各项江源区生态环境保护工作。本次考察,她的另外一件重要工作,是劝说队员或者旅游队将产生的垃圾打包带走,遗漏的垃圾她都会尽力捡走。
寒梅曾告诉考察队员,她和几名志愿者曾在长江源各自划定了一片雪地,私下以自己名字命名,约定若干年后,看哪片雪地能保留到最后。“我的那片已经不行了,雪都快没了,都是沙石。”
半夜上厕所
要花20分钟
对在江源大本营的两天,长江委水文局局长王俊记忆深刻。当时,“一共搭建了8个帐篷,10个厅官住在一个帐篷里面。”越往高处走,大家越没有力气说话,甚至只能打手势替代。在海拔5400米的大本营,吃、睡和上厕所都是为难的事。
王俊介绍,考察队员早上7点起床,7点30分吃早点。“我们带去的粮食比较充足,但是大家都没有食欲。”对于睡觉,大家大多只是躺躺,“完全睡不着。”
而最让队员们纠结的是半夜上厕所,考察队员们多是睡在睡袋里面,如果要上厕所,首先要打开睡袋,坐起来,大口喘气几分钟。随后,穿上衣服又得休息一会。站起来后,歇一下,走出帐篷,穿完鞋子,又是一项巨大工程,“这一套动作要花20分钟,出去就地解决,回来躺进睡袋则要重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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