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发展，就不能强拆

本报讯 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教授于建嵘在江西某县讲课，论及强拆，遭到该县县委书记批驳：“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县委书记这样干，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吃什么？”前日，这句出现在于建嵘博文上的话，迅速成为网络热议的话题。

批驳过程大致如下：于教授号召“大家不要去拆老百姓的房子”，此番论断招来县委书记反驳：“为了发展，就得强拆”。辩驳之中，县委书记抛出了“没有我们这些县委书记这样干，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吃什么”这句话，于教授推椅而起，离席而去，双方不欢而散。虽然这些都是博文转述，但以于建嵘教授的社会公信力而言，相信这番转述不假。

毫无疑问，“吃什么”这句话可以忝列官员“雷人语录”。从“替谁说话”、“没有强拆就没有‘新中国’”，再到“没有我们这些县委书记这样干（强拆），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吃什么”，这些“雷人语录”多半是抒发心中真实所想，无所顾忌，不假掩饰，不讲政治正确。语录除“雷人”之情溢于言表之外，更让人觉得这部分官员和我们简直生活在两个世界，所谓的道理、常识，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件皇帝的新装，只要态度强硬一点，生猛一点，这些都是可以被拆穿的。

可叹的是，在网上，有留言竟称这书记讲得实在，这于教授所代表的“知识分子”却迂腐至极，只知讲道理而不干实事，专挑毛病而不洞观世情，遭遇此番“羞辱”，简直活该。这类留言所代表的思维特质，大致与这位书记相同：讲大道理的人不知实干家的“苦衷”，大道理终究只是供知识分子嚼是非的玩意，没有“我等”创造财富，并贡献话题，知识分子靠什么嚼是非？于建嵘教授所遭遇的如此尴尬与不堪，其实也映现了不少知识分子的共同境遇。

事实上，知识分子的作用，在于为这个社会的发展设定价值标尺。但是，如果价值意识根本得不到崇奉，知识分子就容易被当做吃闲饭的人，抑或充当知识工具的角色。这种充满反智意味的逻辑，不仅让知识分子们蒙羞，更是价值病变的表现。如果谋发展而失去公平正义这些价值根基，强拆也就会被认为理所当然，它会被看做发展中的必然代价，而“搞强拆的人”则会自恃代表了大多数民众的利益，自恃代表了发展的理念，甚至会为自己谋求“发展”的努力不被理解而深感冤屈。

再从官员的角色来讲。官员本该是公共利益的执行代理，但这位县委书记，似乎更愿意将自己视做公共利益的包办者。作为包办者，自然倾向于将自己所理解的发展概念看做唯一，以为非如此强拆不可，别无他法可行。这种角色意识之下，他可能会意识到自己在某些场合没办法继续讲出一些政治正确的话来，因为那些摆在台面上的大道理只可远观，近距离接触时则断然要予以戳穿——大道理通过知识分子的碎碎念，干扰了自己果敢的施政作风，影响了下属的观念，不利于领导权威的有效使用，“雷人”之语因此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让我们回归常识。官员应是民众利益的执行代理，而非包办者。作为执行代理，该做什么事，怎样做事，要听取民众的意见，谋求发展，第一要避免的就是强拆。于建嵘教授讲课的内容，无非是对发展共识的重申，“就是为了公共利益要拆迁，也要有公平公正的司法来解决。保障公民的基本权利是当今中国社会最大的发展。”这句话，应该让我们铭记于心。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