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自治离不开自上而下的建设

本报讯 东湖高新区山水华庭小区有两个物业，原因是小区存在两个“业委会”，一个“业委会”解聘了之前的物业，但另一部分业主成立的新“业委会”又将其续聘。并且，两个“业委会”都宣称自己才是合法的。（详见本报昨日A04版报道）

两个“业委会”，哪个才算合法？这其中的纠纷和矛盾，房管局的同志也未能通晓详情，并告知要等待法院的判决结果，因此，我们也不便直接下判断。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将此事当做一个典型个案，并借此进一步探寻当下物业管理、小区自治的现状。

事实上，两个业委会并存的现象在全国并非罕见。深究其原因，无外乎两点：其一，成立业委会以及物业服务企业的选聘，牵涉复杂的利益关系，其二，业主们的联合意愿不强——不得不承认，热衷于公共事务哪怕是自己小区事务的人并不在多数。业主们虽然都生活在一起，但未必就同心同德。

当然，我们意不在谴责业主。一般情况下，成立小区业委会，往往要历经艰难。在业主大会的筹备阶段，很多常规问题都依次而来，譬如缺乏热心公共事务的人带头组织，譬如程序上总是卡壳，譬如利益纠葛开始变得明朗化。另外，虽然《物业管理条例》规定，相关部门要指导业主大会的成立，但这个“指导”只是原则性的规定，法律责任很宽泛，是否给予指导，如何指导，就取决于相关部门的热心程度和行事效率了。

我们可以将以上问题笼统归结为一点，即外部环境不佳，这往往导致业委会要么难产，要么习惯性夭折。

虽然权利都是自己的，自己理当争取，但外部环境不佳的话，一盘散沙的个体要被组织起来，的确不容易。如果业主大会和业委会在人们眼中只是个画饼，让人无法给予过多期望，离心离德就会变成常态。自治精神，本来也需要培育。小区自治虽然是自下而上的民主，但在实际上，“小区自治”的概念是自上而下提出来的，其成长和发育也是依靠自上而下的法律、政策扶持，相关的制度也非内生，往往是由外而内的层层嵌入。如果抛开这一切来自外部的努力，一盘散沙的个体很难自发地协调起来，个体之间会分化，或漠不关心，或被各种利益俘获。

外部环境不佳有很多表现形式，举一例：程序规范问题。召开业主大会，成立业委会，其中的程序规范并非业主自发约定，并非以达成共识的方式进行统一规定，程序的解释权在相关部门，甚至开发商也能因为程序问题而阻挠业主大会的各项权能。很多情况下，业主大会决定的事项，业委会执行的事务，总能轻易地因“程序不符合规范”为由被否定，被阻挠。一个业主没有签名，一个公章没法盖，都能对业主大会的权力构成很大障碍。程序失范的一个结果便是，连业委会的合法性都容易陷入分歧之中，两个业委会同时存在，即由此产生。

具体改变外部环境的策略涉及多个方面，但有一个基本问题需要注意，即相关部门的“指导工作”是自上而下扶持中最直接的驱动因素，而这个“指导工作”的原则应该予以清晰界定。我们以为，这个原则应该是：以奠定小区自治中稳定的权力授受关系为前提——如果程序上卡壳，就要通过指导以厘清程序规范，而不是在细枝末节上逗留；如果是业主之间有分歧，就应引入成熟的谈判机制，以便公共意见的出现；如果人们连如何组织业委会都不清楚，“指导工作”就应该自发介入，提供基本的操作流程。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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