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教材是被选出来的

本报讯 一本出版于上世纪30年代的《开明国语课本》受到了广泛关注。出版社重印卖断货，家长学者持续热捧，媒体引发热议……这本由叶圣陶编写，丰子恺插画的语文课本，在时隔70多年后重新走进公众的视野。

《开明国语课本》重印，销路很好，征订电话让编辑们备受鼓舞，热捧程度由此可见一斑。这教材编写得有多好，我很好奇，在网上下来电子版大致翻阅一遍，所得印象是：机趣横生、“文质兼美”。而这“文质兼美”，是套用叶圣陶先生的话，他曾为中国语文教材编写设立了一个基本标准，即“文质兼美”。古人作文，讲风骨，追求文质彬彬的效果，“文质兼美”大抵也是这意思。如真能做到“文质兼美”，编写出来的恐怕不单是语文教材，简直可作为一部经典书作来读。

好的教材，本可以成为一部经典书作。如今的国学典籍中，诸如《唐诗三百首》、《古文观止》等等，在成书当时也不过是作为启蒙教材来用的。再扯得远一点，如今能在各大学通用的教材，也都是各学术领域中的扛鼎之作。这些经典的教材，正是在经过无数次选择后得以普及，乃至流传于世的。《开明国语课本》当然也不能说是传世之作，但时隔70多年重印而仍受热捧，用“经典”来形容它，并不算过分吧。

当然，所谓的“无数次选择”，是自然的选择，也是时间的选择，而不是指相关机构的选定。叶圣陶的儿子叶至善在《<开明国语课本>始末》一文中介绍，《开明国语课本》问世时，在教员中引起轰动，“受到了教育界的普遍赞誉”。这至少说明，该书的普及是经同行们普遍认可、选择的结果。需知，这部教材的出版社上海开明书店乃民营书店，教材能不能被选用，能不能受欢迎，完全取决于教材本身是否足以打动人，它没办法强买强卖。有自然的选择，才能让精品脱颖而出；有时间的选择，才能让精品成为经典，流传于世。

这篇新闻出来时，有不少人将《开明国语课本》的优秀笼统归结于当时教材的优秀，我并不这么看。同样是在《<开明国语课本>始末》这篇文章中，叶至善提到：当时的教员“说有的教材内容陈腐，语言枯燥，插图呆板，孩子们见了就厌烦，哪儿来的学习兴趣。”可见，民国教材质量未见普遍优秀，也是参差不齐，《开明国语课本》并不足以代表当时教材的整体水准。这部教材之所以优秀，首先得力于叶圣陶、丰子恺先生的才华和努力，其次得益于教材的自主选择权。该教材之所以能很快普及，首先是因为有教员们的普遍认可，其次是得到学生喜爱，成就了教材的权威。而叶圣陶先生论及教材编选时就曾谈到，选文首先得自己“心焉好之”，然后得教员“好之而乐教之”，最终要让学生“好而乐诵之”。所谓权威教材，正是经这层层选择、接受、认可而得来，不一定非要编选者身份如何权威，选定机构如何权威。

好的教材，终究是被选出来的。被普遍选择、认可的教材，就是权威教材。如能继续被时间选择，它就能成为经典。我们如今不一定就生产不出好教材，真正欠缺的，是教材的甄选权力不在教育界，这让教育界很少有对某教材给予“普遍赞誉”的机会。

详见本报今日A14版

◇ 本报评论员 肖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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