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基揭秘的新世界

本报讯 “维基揭秘”只是个网站，“维基解密”却已成为不折不扣的新闻事件，确切地说，如今该叫“维基泄密”才是。

最新遭解密的，是一批美国国务院的外交密电。解密档案让美国许多违反常规的外交运作曝光，包括美国国务院指示驻联合国外交官，搜集有关联合国秘书长以及其他国家外交官的资料，最令美国尴尬的是，曝光文件中，包含美国对许多国家领袖的负面评价，包括美国把伊朗总统内贾德比作“希特勒”，将法国总统萨科齐称为“裸体国王”，利比亚领导人的全职护士是一个“性感的金发女郎”……

这次的外交文件“泄密”让美国外交官很尴尬，就好像衮衮诸君突然放了一个奇响的臭屁，就像萨科齐果真裸奔了一下。但它也让全世界的人们“不小心”看清了外交事务真实的一面——冠冕堂皇的辞令，不是麦克风前的拍拍打打。曾经很傻很天真的人们恍然大悟：原来这些牛人大人官人强人，也有那么凡俗的一面，也有吃喝拉撒、嫉妒、刻薄的一面。要我说，这些外交官甚至因为“真情流露”而显得可爱起来。

当然，必要的外交礼仪不可少，背后阴损和当面冒犯也不同。碰到较真的领袖也说不定会真的影响国际关系。不过，要与时俱进地看待这个问题：礼仪也是不断变化的，200年前奉为天条的很多礼仪，如今看来不是造作到可笑么？难堪很实在，但也就是尴尬而已。既然要与时俱进，谁能说，“维基解密”不是带来了一个转折，带来了一个新世界呢？

但这个新世界，这个一览无余而又色彩斑斓的新世界，确实也让全世界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确切地说，新闻的伦理边界，真相追求的边界，乃至自由的边界，都成为挑战的目标。“维基解密”具有一个指向，指向未来，这毋庸置疑，但，它是“进步”或者“正确”的吗？

我们看到全世界稍微主流点的报纸，都不敢或者“不屑于”做同样的行为。但这不妨碍他们在维基成为消息源后，一拥而上，像一群虎视眈眈的鬣狗一样劫掠狮子嚼过的骨头渣。维基挑战了新闻伦理的边界，但也恰好站在临界点上，使边界变得模糊起来。

寻找真相，还原真相，这道理简单。但追求真相的边界在哪里？维基解密的文件与陈冠希的照片，有多大的区别？

有人会说，看艳照行为本身就是对当事人的伤害、侮辱，而看到外交官们“被扯掉裤子”一样的尴尬，无非是一阵哄堂大笑。可是，之前美军文件泄密事件中，真相是不是比活生生的生命（假如他们确实可能因为维基解密而丧生）更重要？何况，由于技术进步，像维基一样做其实不难。技术不会挑选正义，维基可以做到的，恐怖组织也可以做到，不是每个人都是为了博捧腹一笑点击网页。

一定还要有某些规则存在，比如法律，比如基本的道德底线，作为自由的边界。但设定边界不是让我们回到过去，不是面对新时代背过脸去，不是喀嚓剪去网络这个累赘（且不说技术上是否可行）。可行的，只能是在规则的制定上。它应该更公正，更透明，经过更多讨论，更小心翼翼。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维基为什么能到今天还存在。瑞典检察官之所以没让维基解密创始人朱利安·阿桑奇按照美国的意思“伏法”，顾虑的也不外这一点。他们仍然坚守一些准则，包括维护网络言论自由这一基本权利。如果有什么比泄密更危险，那就是这种权利受到根本伤害。

很遗憾，在维基解密问题上的边界追问，不会有权威的解答。但我们在这场规则与自由的冲突中，不仅看到了自由的大胆放肆，更看到了规则的坚实。它使新世界成为可能——新世界由此可以在之前的基础上生长，而不是将过去的一切打成废墟。

每一个国家的国民都应该看到这新世界的曙光，并做好准备。人们还应该学习从海量信息中辨认那些谎言，不理睬不认可他们。每一天都可以提升理解、接近真相的能力，每一天都是走向“新世界”的一步。直到有一天，我们也为真相“泛滥”而烦恼，权力也面对大胆妄为的真相披露者束手无策，人们不必再以他人酒杯，浇自家块垒。

作者系上海资深媒体人

瑞典检察官之所以没让维基解密创始人朱利安·阿桑奇按照美国的意思“伏法”，顾虑的也不外这一点。他们仍然坚守一些准则，包括维护网络言论自由这一基本权利。如果有什么比泄密更危险，那就是这种权利受到根本伤害。

◇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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