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临近岁末,陈凯歌执导的电影《赵氏孤儿》上映了,与此同时,世界气候大会在墨西哥的坎昆举行。这两件事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我觉得恰好就有某种深刻的寓意。在春秋时期,孤儿赵武全家被杀。但是,在这种悲惨的境遇之下,尚有义士程婴和公孙杵臼将其拯救。现在的人类,文明已经非常发达了,可是,我们却成了“孤儿”——大自然的孤儿,气候的孤儿。频繁的极端天气、脆弱的生态链条使人类越来越不受大自然的“待见”。更关键的是,在气候问题上,人类无法指望“程婴”和“公孙杵臼”的拯救,只能自己拯救自己。
解决气候问题虽然是人类的共同利益,但是,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又有各自不同的利益诉求。大家都愿意分享气候好转的成果,但对于改善气候所要付出的成本,则希望别人多分担一些。这样一来,气候会议开得困难重重。世界气候大会的争吵只是一个缩影,现代社会的许多问题都是这个样子——因为自私自利,大家斤斤计较,互相折磨。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们更加怀念程婴和公孙杵臼这样的拯救者。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公孙杵臼和程婴商议 “救孤”之时,公孙杵臼问程婴:“立孤与死,孰难?(活下来抚养孤儿与慷慨赴死,哪个更难)”程婴说:“死易,立孤难耳。(慷慨赴死容易,忍辱活下抚育孤儿更难)”然后,公孙杵臼就说:“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赵家对您有厚恩,您就选择做难事,我选择干容易的事,请让我先去死。)”于是,公孙杵臼通过自己和赵武替身之死为程婴和孤儿赵武换得了活命和日后复仇的机会。这个时候,对公孙杵臼和程婴来说,两人都已超越了生死,他们的生命通过“救孤”一事迅速升华为一股冲天的忠义之气。
鲁迅先生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程婴和公孙杵臼正是这样的人。现在的很多人都有“被遗弃”、“被剥夺”的孤儿心态,其中的重要原因就是“真的猛士”太少。大家非但不敢“正视淋漓的鲜血”,就连名、利、权、色等世俗享乐都抓得紧紧的不肯放松哪怕一点点。人们都希望别人做“公孙杵臼”和“程婴”,而自己坐享其成,如此自私自利,谈何拯救?
佛经上说,众生本来是佛,只因为迷惑而沉沦苦海。只要能彻底觉悟,“回头是岸”。“回头”意味着反省和救赎,意味着角色的转换(从“孤儿”到“义士”)和心理的超越(超越利害计算并担当责任),也意味着自我拯救的实践与最终完成。为了说明这个道理,请看谭嗣同的表现。戊戌变法失败之后,谭嗣同慷慨赴死。在就义之前,他本来可以跟梁启超等人一起逃亡日本,但他拒绝了,他说“变法流血请自谭嗣同始”。在选择赴死之前,他跟梁启超谈到“赵氏孤儿”的典故,说自己就要做公孙杵臼,而让梁启超等人去做程婴。他还说,变法失败了,如果没有人主动赴死,为变法失败承担责任,那就是逃避。但如果大家都死掉了,那也不行——他们日后还要东山再起,他们还要为中国的未来谋出路。“无有死者,无以报先君;无有生者,无以图将来。”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让我谭嗣同为变法流血牺牲,而你们康先生、梁先生则要做“程婴”,为中国的未来继续打拼。
不要以为程婴、公孙杵臼以及谭嗣同等人只是付出者,他们亦有收获。他们通过惊天动地的牺牲而获得永生,他们通过拯救别人而率先拯救了自己——在死神到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超越了生死。这才是“真的猛士”,这才是真正的拯救者。套用一句时髦的话便是:有一种收获叫付出,有一种牺牲叫拯救。
作者系青年杂文家
解决气候问题虽然是人类的共同利益,但是,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又有各自不同的利益诉求。大家都愿意分享气候好转的成果,但对于改善气候所要付出的成本,则希望别人多分担一些。这样一来,气候会议开得困难重重。世界气候大会的争吵只是一个缩影,现代社会的许多问题都是这个样子——因为自私自利,大家斤斤计较,互相折磨。
◇ 郑连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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