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刻板印象

本报讯 最近有两件小事让我耿耿于怀，不吐不快。第一件事：与广西一时评作者闲聊中，得知他很长时间没写稿了，问及原因，他说：“今年其实写得不少，但发稿大不如往年，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一些编辑以为我是文贼。确有不少编辑表达过这样的意思，说是一看到广西方向的来稿就不敢选用，担心被骂。”广西有几个文贼我早有所闻，但没想到会因区区几个文贼闹到伤及无辜的程度。半信半疑中上网一搜，类似“打倒广西文贼”“广西是贼窝”的字眼相当之多，当然，“强烈谴责某报编辑用文贼之稿”之类的帖子也不在少数。

另一件事：约了一群朋友聚会，席间有俩东北人初次相见。其中有一东北人我比较熟，平日滴酒不沾，那天却醉得一塌糊涂，原因则在于另外那位东北哥们一个劲地劝酒，一些劝酒词我记得清楚——“装吧，东北人还有不会喝酒的？”“东北人咋这么不豪爽，我先干了！”

这两件事情看似风牛马不相及，但有一个词却不时浮现在我脑海中：刻板印象。编辑一看见广西的稿子就敬而远之，不失为刻板印象在作怪；东北人一定得会喝酒，亦是如此。

一般来说，刻板印象就是指个人受社会影响而对某些群体（包括个人）或事物持稳定不变的看法。例如一听到川菜就说辣，一说东北人就谈豪爽。很明显，刻板印象有其积极一面，即在对具有许多共同之处的某类人或事物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判断时，不用探索信息，直接按照已形成的固定看法即可得出结论，这无疑简化了认知过程。但大多数时候，刻板印象有着消极影响，这种建立在有限资料的基础上做出的带普遍性的结论，往往会使人在认知某人或某事时忽视个体差异，从而导致知觉上的错误。当然，刻板印象所带来的不仅仅是评价的偏颇失准，更可能引发人们对于一个群体的排斥和鄙视。对所有的广西作者都敬而远之就是例证。

进而言之，刻板印象坏就坏在它事前假定在群体成员身份和个人特征之间存在某种相关性；这种相关性一旦周期性地重现现实，刻板印象就越强烈。例如，某编辑一再遭遇广西文贼时，他对所有广西写手的戒备就越重。

这里，我赞成刻板印象因偏见而产生。事实上，社会情境总以多种方式滋生并且维持着一些偏见，而一个沉醉于某种优越感中的群体，其偏见往往通过刻板印象对他人构成威胁。美国社会心理学家迈尔斯说，一个存有偏见的人，可能不喜欢那些与自己不同的人……偏见往往包含某种傲慢的情感成份，这种情感起到了使对方总是处于不利的作用。那位劝酒的东北哥们何尝不是如此？自己符合社会对东北人的刻板印象，进而对所有同乡施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文化假设。

需要说明的是，祛除刻板印象并非易事，它反而会因相关性的周期性重现现实而不断加深。因此，要克服刻板印象，就得有相对的周期性的重现现实存在，而实现这种以少胜多的局面，又是何其难哉？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刻板印象的长期存在，一方面固然受限于社会价值观、社会情境等，但另一方面，社会制度有时也起到了维护和支持刻板观念的作用，而后者无疑是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去有效地解决的。

◇ 本报评论员 邓子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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