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而调查？为谁而统计？

本报讯 1月12日，央视财经频道中国财经报道栏目主办的“CCTV2010经济生活大调查”调查结果将向全国披露。同时，大调查课题组授权《中国经济周刊》独家披露《2006-2009年中国幸福感分析》。据报道，在8万余份有效问卷中，44.7%的人感到生活幸福及很幸福。

面对这份数据，我们没办法提出直截了当的质疑，因为看完新闻后，发现调查很仔细、科学、严谨，调查思路也很靠谱——从“主观幸福感”出发，让人们回答对自我生活的感受。

什么是“主观幸福感”呢？大概意思似乎是：不再给你预先设定指标了，而让纷繁复杂的幸福体验通过直观的、整体的感受表达出来，并在调查中予以总结衡量。据报道，这是心理学家卡尼曼的研究成果。后来心理学研究也证明，“大多时候，人们都能对自己的生活作整体评估。”

有了“主观幸福感”这一理论出发点，主观感受与客观的数据化统计就有了很好的衔接。你不是说100个人对幸福有100种理解么？通过这种调查，参差百态的幸福都能得到统计。

紧接着，“主观幸福感”经过统计以后，再甄别被调查者的职业、收入、年龄、教育等种种客观因素，逐一测量幸福/不幸福与这些因素的关系，呈现以统计学规律，量化分析，进而寻找影响幸福感的因素。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比较科学的调查，至少相较以前人为预设指标的做法，是更为科学的。一些经典的社会学著作，例如涂尔干的《自杀论》，正是采用的这种调查、统计思路，而他曾在《社会学方法的规则》中进行了方法论上的总结。

然而，我们的调查往往又止步于此，习惯性地全盘总结一个宏大的数字，呈现一个高度抽象的统计结果。44.7%，我们不敢说这个总结是否正确，但我们仍然认为这个总结相当无意义。正是在这一个环节，该调查落入了俗套，也该五十步笑百步了。

同样是在《自杀论》这部书中，统计学规律所呈现的一些问题，以及假设的答案，其实是得到了进一步调查、统计补充的。如果能继续得到统计结果的支撑，则该答案成立。而最终，所有的答案又都来源于对社会客观现实的分析。总之，一个全盘性的总结根本无意义。

44.7%这个数字，是想说明近一半的人很幸福？还是想说明大半的人认为生活不幸福？这两个命题，其实都不成立。近世以来的经典社会学研究大多都能证明，幸福感的平均值，在任何时代大概都无实质性的差别，要探寻一个社会的文明状态，靠这样一个笼统的平均值是没用的。

正如我们的房价统计，正如我们的工资统计，一旦超越一城一池，超越各种需要分类考虑的因素，笼统给出数据，综合之，平均之，意义就已经寡淡。一个有意义的调查，应该细化，分类处理。正如幸福感的调查，找到各种客观因素对人幸福感的影响，以及影响的程度，并从中发现社会问题，寻找答案，最终影响决策，这才是要紧。

话说回来，各类调查统计，问题的关键都不在科学手段上，而在于调查本身经不住质疑。调查是发现问题，而不是总结数字，是要服务公众认知和决策参考，而不是宣示一种生活的总体状态。

◇本报评论员 肖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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