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能减排与百姓冷暖，孰轻孰重

本报讯 从1月5日开始，林州市停止集体供暖。林州市长热线回复居民的询问说，为完成节能减排任务，林州市今冬不再供暖。1月8日开始，热力公司已开始全额退还市民的供暖费。（1月12日《新京报》）

林州市邻近河北，近期属全年最冷时期，气象预报显示11日当地最低气温为-10℃。此等严寒天气，停止供暖的理由居然是为完成节能减排任务。对此，我们当然要问，究竟是节能减排重要还是百姓冷暖重要呢？

诚然，节约资源是中国的基本国策，但节约资源是相对浪费资源而言，其本质是合理利用资源，而不是完全不用资源，《节约能源法》也早已明确：节能是指加强用能管理，采取技术上可行、经济上合理以及环境和社会可以承受的措施，从能源生产到消费的各个环节，降低消耗、减少损失和污染物排放、制止浪费，有效、合理地利用能源。这里面有个措辞值得一说，即“社会可以承受的”。大冬天突然停止供暖，对市民基本的生活造成威胁，这显然让社会难以承受。林州这一举动遭致社会广泛质疑，就是明证。

退一步说，即便林州该举动让社会勉强可以承受，但节能减排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应是造福人民，而不应是挑战人民群众的承受能力，否则，这项举动的意义究竟于何处体现呢？对于这一点，《节约能源法》的定位是准确的，在节能范畴上，重点提到了工业节能、建筑节能、交通运输节能、公共机构节能，等等，其中并没有限制公民用能。事实上，工业、建筑、交通运输是耗能大户，相比而言，居民取暖、用电之类的能耗不值一提。对此，林州平日不在耗能大户上积极作为，到头来在市民基本用能上一关了之，恰恰是背离了国家政策的良好初衷。

当然，停止供暖的做法不只是违背减排精神，更是违背契约精神。供暖和取暖本质上就是一种交易，市民交供暖费，购买取暖权，这种供求关系事实上在供与给之间形成一种契约。我们说，法治政府同公民之间的交易，必须通过公共议程获得授权，并严格按照契约进行；如果缺乏一个正当的公共议程，就随意更改契约，甚至要求民众牺牲合法权益，这本身就意味着公权力对自身存在的法理基础的自我否决，也意味着私权可能随时被侵犯。常理而言，确立公共事务中的契约精神就公众一方来说，表现为参与公共议程、主张自己的私人权利，并得应有的重视。具体到林州，政府在要求热力公司停止供暖之前，理应广泛地征求公众意见，哪能由自己说变卦就变卦呢？

公权力应保持契约精神，于现代，契约精神尤为重要，它本质上是一种自由、平等、守信的精神。需要提醒的是，在公共事务中，契约精神得到尊重的关键在于政府，政府要带头倡导并遵守契约精神。

◇ 本报评论员 邓子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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