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伦理的竞争 是丛林竞争

本报讯 在前往考点参加该省公务员四级联考的途中马某被泼了一身的墨汁，只好就此完成面试。据称他以笔试第二名进入面试，一同进入面试的还有另外两名考生。

从诸多细节来研判，此次“墨攻”为竞争对手所为的可能性极大。不过，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2008年贵州公务员招录考试中，曹某在笔试和面试中均取得第一名，接下来就是参加体能测试，眼看公务员的大门即将向他打开，竞争对手却把他骗出去将他的脚打坏，使他无法顺利完成体能测试。

无论是“墨攻”还是“脚攻”，只是恶劣的程度不同，性质是一样的，都是为谋取自己的利益，对他人实施人身骚扰或伤害，而起因是竞争。类似的事情，并非只在公招中可见，在很多竞争领域，我们都能看到，情形更为严重的都有。比如，在商业里，企业之间为争夺市场，策划陷害对手者有之；在教育里，为了升学录取，打击顶替对手者有之。

物竞天择，人类走到现在，是与其他物种竞争的结果，竞争难以避免，没有竞争就没有市场，就会缺乏效率。个人的成长，国家的发展，都有赖竞争，这是经济学者最为赞赏的东西，鼓吹竞争也十分起劲，仿佛只要竞争一搞，万事如意。但是类似以上所举的竞争，有利于那些出老千、使暗器的人时（甚至于己也不利），官场、商业、教育……都被抹了黑，只会损害而不是增进公共收益，是逆社会总福利而为。

此种采用下三滥手段的竞争，往往被称为“恶性竞争”，在我看来，这实是“文明人”遮羞的说法，本质上是尚未进化好的丛林竞争，用恶性来代替野蛮并无改野蛮的事实。文明人自当提倡文明竞争。

竞争之为文明，被社会普遍接受，为竞争者创造均等的机会，增进公共收益，是有前提的：一是规则正当公平，二是竞争主体有内在约束。前者可以称为制度正当，后者可以称为伦理自觉。制度正当意味着规则公正，让人信赖并愿意参与竞争；伦理自觉意味着参与竞争的人，尊重规则、尊重对手，无论在桌上还是桌下，都不使用不正当的手段，这就好比体育比赛中的竞赛精神。

如果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这个竞争一定是野蛮混乱的。制度无正当性，竞争无公平可言自不待言，竞争伦理的缺失，卑劣手段的使用者在竞争中胜出且得不到应有的惩罚，看似无关制度本身的正当性，但其做法会被学习模仿，看谁比谁更混账，竞争秩序走向下滑线，规则也会因之受到破坏，最终丧失正当性。

还是拿公务员考试为例，不断曝出的“量身定制”事件，就是对制度公正性的篡改，有些“有本事”的人，把规则的尺子进行拉长缩短扭曲变形，以适合自己所用，正当性从何谈起？而竞争者不择手段的攻击，则是个人伦理的崩溃，剥蚀掉人心里最基本的良善，这是最为可怕的。

竞争无处不在，竞争野蛮生长，社会呈现出来的状态将是“社会真乱，人心真坏”。“乱”是因为规则不管用了，或是被恶规则、潜规则所替代，外在的价值标准模糊混乱；“坏”是人内心的伦理和价值标准倒掉了，不信规则，不尊重对手，自行其是，毫无底线。里外失序，用平常的话来表达就是“真黑”、“乱套了”，诸如此类。

国外有一个非常著名的竞争案例值得我们反思。百事可乐曾经拒绝了可口可乐叛逃者带来的秘方，并“提醒”可口可乐。此案中，极个别人的伦理沦陷了，但是，更大范围的文明竞争、大是大非框架还很坚挺，社会的竞争秩序仍然良好，并且成就了竞和游戏。而我们所遇到的问题可能常常相反，甚至个人的伦理有意无意地被巨大的社会力量改变，以至于不用卑劣手段反被认为“太傻”、“过于老实”，把竞争变成零和游戏。

表面上看，竞争是很具体的事情，谴责也具有针对性，但在竞争社会里，屡屡失范的竞争现象反映了深层问题，给我们提了醒：我们对契约精神有多么可怜的信仰，对用拳头说话有多么顽固的认同，对窝里斗有多么娴熟的运用，对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有多么精深的领悟。

◇ 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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