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我们在精神上回家

本报讯 春节来临之际，《中国新闻周刊》做了一组主题为“春节密码”的报道。这组报道选取了几个具有代表性的人物，记者跟随着他们在春节期间的迁徙轨迹，观察与思考各种细节，并以此作为一个个切片，试图探寻春节背后的“春节密码”。

这组报道的副标题是：我们是谁？我们来自何处？这个充满哲学意味的问句，拎出了“春节密码”的核心。这个密码可以说是“家”，但这个“家”该怎样定义？报道所选取的这几个代表人物，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有人将祖籍认同为“家”，有人将宗族认同为“家”，有人将父母所居之处认同为“家”……“家”的含义因之扩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限惆怅的寻根意识。

寻根，并不一定是要回到过去，而是寻找自己人生的落脚点。富有诗意的说法则是，寻找精神的家园。在一个变动频仍、迁徙频率不断提升的年代，“家”的结构也在不断重组，而因为缺乏一个稳定的家族结构，家族伦理以及背后的文化机制、信仰往往缺失。你能记住自己的血谱，但不一定能留守住自己的精神系谱；你可以过得很富足，但难以活得超越；你固然遵纪守法，但未必能保持内心的虔敬。

寻根，是希望对自己知根知底，不仅是血脉上的知根知底，更是文化上的知根知底。这组报道中，有学者将“家”与信仰、基础道德相联系，做了深刻的阐述。从这个角度说，“家”实际也是一种精神共同体，并提供了一种精神纽带，一种精神秩序。人们身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身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历史，并获得了超越物质现实的心灵世界。

可是，在一个变动急剧的年代，很多人已没办法寻根。“家”的印迹，无法与一个遥远的系谱取得联系，只能呈现于一种暂时状态，成为一时一地的居所。这组报道中有个人物叫郭少达，他说：“我们实际上没有土地归属感、城市归属感。我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也许只在我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他的家族，从未齐聚过，长年来各自离散，各自奔徙，而郭的乡音都已经改变。与郭境遇相似的人，应该不少，他们可能会急于融于当地，学会当地方言，买房，娶妻生子，并重构一个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这又是一种文学式的寻根，当失去了家的根脉作为依托，异乡之客只能通过文学式的寄托寻找自己的“精神世界”。

春节，很多人在回家。回家，可能是空间上的迁徙，从这一点到那一点；也有可能是时间上的迁徙，即寻根问祖。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家变得重要，“家”的含义也变得丰富。毕竟，春节，也只有在春节，都市的繁华会暂时离去，一个人在都市生活中的种种社会身份也都会暂时显得暗淡，如同光鲜的衣着被剥去——一个人在精神上变得赤裸，无依无靠，他只有回家，才能暂离孤独。这个时候，回家变得如此重要，“家”的密码变得如此催人思考。◇ 本报评论员 肖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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