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化程度 取决于现代文化认同度

本报讯 近来，对孔子和儒家文化的议论又热起来，基本上分为挺孔派和倒孔派。

亲孔、尊孔和远孔、倒孔，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就是孔夫子在世的时代，百家争鸣，各主择用，也存在迥异的态度。在中国走向现代化的过程中，总是伴随着对孔子及儒家的矛盾看法，因为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曲折艰难，使这个老话题总是常说常新。当代学者的激辩，算是“旧话重提”。

争论的双方都不反对中国要现代化，而是中国现代化需要什么样的思想文化资源的问题。尊孔与倒孔的争议，是对中国现代化的过程中传统思想文化资源的反思：需要还是不需要，促进还是阻碍。于是，一代代的学者都对孔子所代表的传统，所代表的儒家进行一次次的正本清源。而每个人试图进行的正本清源，都只是自己的认识。

比如，有一位学者认为，保有主体性的中国人的现代化，必以其固有的生活方式、社会结构得到尊重为前提。换言之，真正合乎自由、富强原则的现代化，是、并且只能是中国固有文化之“新生转进”，是国民作为一个文化和政治共同体实现自身文化与政治之“维新”。

而另一位学者认为，真正的现代化，其实就是人的现代化。抛开了人的现代化，无论是技术器具层面，还是制度层面，其实都做不到现代化，没有人的现代化，一切其他有形的现代化都不靠谱。而中国正是在人的现代化问题上，出现了问题。中国人至今仍然固执地生活在对传统的痴迷上。

一个是要在传统的母体里将“传统人”演变成“现代人”，一个是要摒弃“传统”重树“现代人”，两条路径互不相让。表面上，后者很难说服前者，因为，我们无法割断传统，不可能一尘不染地去做“现代人”。但是，巨大的历史惯性，沉重的精神负担，将我们往母体里回拉，现代化总是步履为艰，超越传统总是一种强大的呼声。

对此，我有一个思考的角度。我愿意将学者们关于人的现代化用“文化认同”来进行概括，即，如果说传统是一种文化，那么现代也是一种文化，是以市场经济、自由、民主、法治为基本特征的文化，体现为现代政治要求、现代价值观念、现代科学文化、现代社会生活等各个方面。单就人的现代特征而言，英格尔斯对现代人作了跨国度与跨文化的研究之后，就得出现代人十二个特征。要想变成一个现代人，就要对现化文化有“文化认同”。就像我们移民到国外，如果我们对当地没有“文化认同”，不把自己当成或想象成一个当地人，并且像当地人那样思考和行为，那么永远也不可能融入当地，始终会被边缘化或者有边缘感。

事实上，很多中国人移民国外，仍固守自己的传统，他们只能生活在彼此都固守自己传统的中国人的圈子里（甚至有相同文化背景的大陆移民与台湾移民都裹不到一起），那些圈子就是当地的小小中国。他们工作学习之余聚在一起，一起咀嚼彼此感兴趣的人事，享受着彼此的认同，他们来到另外的国度，传统的文化认同反把他们缩成小小的圈子。在这种文化认同中，固有的传统习性很容易暴露出来。在唐人街，一个店主往大街上扫垃圾显得理直气壮，虽然他知道别的街道干净得可以当床睡，但因为他仍然处在自己的“文化认同”里，不在乎别的文化价值的评判，那些评判与他无关。

当我们在争论传统与现代的时候，我想至为关键的是，我们需要哪一种“文化认同”，传统的还是现代的？或者既尊重传统，又认同现代的？我们固然不可能割断传统，而且任何一个文化体系都是庞杂的，都能从中找出一些“现代性”，中国传统亦如此。中国要想现代化，就必须对现代化有充分的“文化认同”。现代化作为一种跨越空间的时间文化，应该具有普适性，应该可以为我们学习和接受。我们对现代文化的认同度，决定现代化的程度。否则，我们仍然在传统里打滚，很难走出来。

◇ 西越

责编：Z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