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观音山”

本报讯 周二晚去电影院看《观音山》试映，满怀期待而去，因范冰冰凭此片摘得第23届东京国际电影节影后桂冠，网络上也是一片叫好期待之声，放映现场，导演还携主要演员一并亲临，可看完却感觉索然无味，失望落空而回。

事实上，豆瓣影评也是齐刷刷地叫好。一般而言，这种情况多出现在两类电影上：一种是叫好又叫座的商业大片，比如去年的《让子弹飞》和《盗梦空间》；另一种则是小众的文艺电影，比如经典的文艺片《蓝》、《白》、《红》。明显，《观音山》并不属于以上两者之列。当然，我也曾怀疑过豆瓣存在刷分现象，但知名影评人的评价，显示出的态度又是那样认真严谨，显然并非肆意夸奖或刻意拔高。我明白电影要传递的含义，可却对表达的方式不以为然，不敢故作高深，却也不想妄自菲薄。

我奇怪的是，那些与我有着类似观影感觉的观众在哪，为何我无法收听到他们的声音？我敢肯定，和我一样感觉失望的观众，应该大量存在，可为什么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呢，难道这部电影好到无人批评的地步？

德国大众传媒学家诺依曼曾提出过沉默的螺旋理论。指出，如果一个人感觉他的意见是少数，他比较不会表达出来，因为害怕被多数一方报复或孤立。理论是基于这样一个假设前提：大多数个人会力图避免由于单独持有某些态度和信念而产生的孤立。假设有人确实也对电影感觉失望，那么当他看到一致叫好的情况之际，可能会迫于群体的无形压力，自动放弃表述自身想法的机会，更或者，在见到类似的少数意见沦为调侃嘲笑对象之际，可能临阵倒戈改变原本想法，转而投身强势的一方。

这其实是从心理学角度切入传播学问题的经典例子。它把人认为是害怕孤立渴望抱团者，而少数的意见往往就是引发冲突的导火索，所以人们在表达自身意见之时，往往会作出权衡与考虑，即所表达的意见是被多数人认同，还是只被少数人接受，只被少数人接受的意见，一旦表达出来，便可能引发“群起而攻之”的现象，网络跟帖时代的“围殴”现象可简单地认为即是“拍砖”。最后的结果变成，意见一方的沉默造成另一方意见的增势，如此循环往复，便形成一方的声音越来越强大，另一方越来越沉默下去，最终强势的意见即舆论便产生了。

当然，意见弱势一方也并非全部沉默，沉默的群体之中也有敢于发言坚持己见者。依稀可看到少数人对电影表达了否定看法，虽赞同者寥寥，但至少说明，意见并非简单高度单一，还是存在极少数异议的。实际上，意见简单高度单一的环境，如果不是经过刻意筛选屏蔽处理所营造出的假象，另外便可能是，委身于强大意见群体的个体早已迷失自我，成为简单地表达群体意见的工具。

仅以一部电影而言，谈及至此，似有耸人听闻之嫌。当然，喜欢电影与否，纯粹只是个人喜好，根本无须上纲上线，但沉默的螺旋理论还是给人以启迪。夜读《逍遥游》，庄子谈及宋荣子，以“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评价，置换成沉默的“观音山”，亦未尝不可。

◇ 本报评论员詹万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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