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退盐看公平交易规则

本报讯 ◇ 安平

小区门口超市里放了一个篮子，散乱地放着若干袋食盐，都是顾客退回的。据央视报道，“退盐现象”遍及各地，由此产生的口角纠纷亦不鲜见。

形式上，这似乎只归于寻常的交易纠纷，但这种纠纷既非孤例，更折射出市场经济下如何确定交易个体责任的问题。当时唯恐买不到、买得少，觉得物非所值时，便非退不可。若不遂愿，便大呼“上当”、“不合理”——能想到的最接近的例子，是前不久有某家地产商旗下楼盘拟降价，先期购买的业主不依，聚众前往售楼处“抗议”。更早的同类事件中，还有砸了售楼处场子的。

评论此类纠纷，多习惯性地反思制度性问题。事实上，这次有关部门的信息披露和权威发布不可谓不及时，况且这次在日本，也出现了对相关公司及政府信息发布透明与及时性的质疑，但日本并没有发生恐慌抢购。于是又有一种意见以为，这是因为之前信息不通畅的情状太久而导致的后遗症，言下之意，还是制度的问题。

我承认——在有些情况下，我甚至坚持认为——今天社会的多数问题，都与此有关。由于一些积习所致，多数问题欲取得改革、推进，从制度着手，效果会远好于从其他方面推动。但这不代表所有问题都理所应当归于制度。

制度会影响人，每个人若都以制度性问题为借口，自甘“问题人士”，放弃了独立思考、判断和选择的权利与能力，他就不再是“独立的个人”，而成为“坏制度”或者“制度坏的那一部分”的合谋者，或者干脆说，就是“坏制度”本身。

在买盐与退盐的过程中，以及所有的买卖当中，公平交易是最基本的。公平交易建立在交易者具备经济人理性的基础上。但当交易者非理性化，首先受到损失的必定是基本的公平。这种破坏有些很小，如退换食盐；有些很难，如退换房产；有些后果是严重的，如通过聚众滋事等手段阻止开发商降价。

小孩子看上另一个小孩子的玩具，大人通常会让两个小孩子交换玩具，并告诉他们“新玩具很好”，交换是值得的。也有小孩子自愿交换后，看到别人拿自己的玩具玩得高兴，会后悔，不能取消交换（或交易），就打滚撒泼大哭大闹。大人拿这样的小孩子是没办法的，因为他们不具有独立行为的责任能力。但如果十几岁的孩子也这么做，看谁睬他？

有些只认涨不认跌的投资者（消费者），心态不比哭闹撒泼的孩子好。过于“负责”的制度或政府常会造就晚熟的社会成员。但是，“不能靠吃碘盐防辐射”，不需要很多常识；“房价不会只涨不跌”，也不要很严密的逻辑。非理性交易者放弃思考和判断于前，归咎制度于后，算什么道理呢？

每个人都是制度的组成部分，人们可以责怪种种问题，但最基本的、健康的交易规则不能否定。当你放弃选择的机会，无异于宣布公平交易不值得考虑，那谁会成为最终的受益者呢？

作者系上海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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