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不够护士乔装将患者送救助站

制图 齐心

本报讯 本报讯（记者 刘迅韩立山）因医院病房床位紧张，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3名护士装扮成热心市民，将两名精神病患者送至武汉市救助站，登记接收时被发现。昨日下午，武汉市卫生局联合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紧急召开发布会，为此次事件向社会公开道歉。目前，两名患者已经被妥善安置在院内，当事护士长被撤职，包括院长、书记在内的6名相关领导被连带处罚。

事件回顾

3护士扮热心市民

3月31日上午9时许，一青年女子带着一名10岁左右男童走进武汉市救助站，称在附近买菜时发现这名小孩，像是走失儿童。因担心马路上车多，怕不安全，便将其送了过来。

救助站工作人员登记时，按程序询问了具体细节。但感觉该女子说话前后矛盾，且神色慌张，几次急欲离开。几分钟后，一中年男子又领着一位老妇人走进接待大厅，说在附近加油站发现她疑似走失，便做好事将其送来。

工作人员觉得事有蹊跷，并发现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上面还坐着两人，似乎在等人，正欲上前查看，车就起步离去，可不一会儿又掉头回来，从车上下来一女子，工作人员当即报警。

工作人员向几人要求出示身份证和有效证件，对方均沉默不语。最后，中年男子自称是的士司机，姓黄，3名乘客在汉口游艺路上车，到谌家矶市救助站，一路上几人都不说话，只是在谌家矶大道接近救助站时要求停车，先是青年女子将小孩送进去，为了节约时间，自己帮着把另一个老人送进救助站。

12时，谌家矶派出所民警赶到救助站，经查问，的士司机所载3人系市精神卫生中心护士，因床位紧张实在安排不了，便将两名患者转至救助站。

目前，两名患者已被接回市精神卫生中心妥善安置。

院方表态

没有理由推卸责任

昨日，武汉市卫生局紧急召开会议，并组成专班对事件展开调查，将掌握的情况和处理意见向社会通报。

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院长陈红辉说，医院党委得知此事后非常震惊，立即启动应急事件处理程序，彻底调查事情经过，目前初步摸清事实真相，这是一次性质较为恶劣的、擅自转移流浪乞讨精神病人的事件。

“我个人认为这是偶发现象，但问题出在医院，没有理由推卸责任。”陈红辉院长起立深鞠躬，对此次事件造成的负面影响表示歉意。他说，医院在精神病患者救助上花了不少功夫，但发生此次事件，说明医院在管理上确实存在漏洞。

陈红辉说，医院110病房护士长没有征得医务科的同意，也没有向分管领导汇报，擅自将医院110病区长期住院的两名流浪乞讨智障患者送至武汉市救助站，同时采取隐瞒身份的手段，以达到目的。这种行为违背了武汉市流浪乞讨病人收治条例的正常程序，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处理结果

当事护士长被撤职

武汉市卫生局医政处处长陈诗亮说，全局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尽快向社会通报事件真相，严肃处理责任人，并责成医院拿出整改方案。昨日，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党委、纪委已查清110求助病区护士长等人的错误事实，并向社会公布了处理意见。

鉴于护士长在问题曝光后，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并积极配合组织写出事情经过，承认所犯错误，愿意接受处理意见。本着批评教育从严、组织处理恰当的原则，给予当事人撤销110病区护士长职务、停发三个月奖金的处分；书记、院长、分管业务副院长承担管理上的责任，给予停发当月奖金的处理；医院医务处主任承担管理上的责任，给予通报批评、停发当月奖金的处分；对110救助病区责任人、科主任给予通报批评、停发当月奖金的处分。

昨日，除了当事人受到处罚外，包括院长、书记在内的6名相关领导同样被处罚。

陈诗亮表示，这起事件暴露出个别医务人员法律意识极其淡薄，职业道德低下。医疗机构一定要从这一事件中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现状

患者一住6年院长坦言病房不够

本报讯（记者 刘迅 韩立山）昨日，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院长陈红辉坦言，发生此类事件，医院确有“难言之隐”。每年大量的流浪精神病患者滞留医院，医院110病房床位不堪重负，患者“出口”问题亟待解决。

陈红辉说，医院现有床位610张，收治的800名病人中有135人是流浪乞讨精神病患者。患者太多，床位长期不够用。

为了解决病房问题，医院想尽办法。去年10月，医院将女病房上层的职工宿舍腾出，拨款百万元，购买新床、空调等设备，开辟一层楼解决流浪乞讨精神病患者床位问题，尽管如此，床位仍然不够，该层81张床位全部住满，其余患者则分布在其他病区。

这些患者中绝大部分一直滞留在医院。有的2005年就入院了，一住就是6年，医院找不到他们的家人，没有地方可送，“出口”是大问题。

有数据显示，该院2010年全年收治151名流浪乞讨精神病患者，目前仍有135人。陈红辉说，该院主要面向急性重症精神病患者。对这135名患者不仅要提供医疗救助，还要提供生活救助，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正常的医疗救助。下一步，医院会拿出整改方案，规范流浪乞讨精神病患者的收治流程，严把“入口”和“出口”，严格遵守武汉市委市政府对此类患者收治的相关规定。同时，建章立制，积极研究相关制度，杜绝管理上的漏洞，规范奖惩措施。

我省每万人只有1.86张精神病病床

贫困患者今年有望获得免费治疗

本报讯（记者 刘迅 韩立山）最新的统计结果显示，湖北有重症精神疾病患者约57万人，其中3万多在武汉，多数居住在老城区。今年，贫困患者有望获得政府提供的免费药物治疗。

武汉重症精神病患者3万多

统计显示，湖北省需要住院治疗的重症精神疾病患者约有57万人。去年，湖北启动对全省重型精神病患者的调查评估，武汉通过1199家社区卫生机构评估出3万多名重症精神病患者，主要是在家中伤人、吵闹打骂离家的病人。他们多居住在老城区，30岁-40岁的青壮年占多数。

25个县没有精神病诊疗机构

目前，我省精神卫生服务资源整体不足，发展不够平衡，每万人只有1.86张精神病病床。全省市、州以上的精神疾病医疗机构收治的精神疾病患者数，已远远超过核定的床位编制数，长年处于加床运行的状态。全省尚有25个县（市、区）没有精神疾病诊疗机构。省卫生厅医政处负责人表示，现在是社会转型期，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矛盾和冲突会越来越多，心理上的压力也会随之加大，心理卫生问题不容忽视，“目前精神救助和医疗机构面临的最直接问题是床位不足，资金缺口是瓶颈。”

贫困患者有望获免费治疗

今年湖北省将利用186万元资金，救助重症精神疾病患者。这项救助称为“686项目”，主要救助精神分裂症、心境障碍、偏执性精神病、分裂情感性精神病等4类重症精神疾病。

按照项目规划，贫困重症精神疾病患者可获免费药物治疗，药物资助金额为每人700至1500元；免费用药后化验和复诊；紧急治疗可获2000元的住院补助。

声音

华科大社会学系教授雷洪——

不能只怪精神卫生中心

政府和公众团体都应担责

本报讯（记者 郭婷婷）因床位不够，护士扮作普通市民，将患者送到救助站。这是否背离了医生的基本职责？华中科技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雷洪认为，确定责任的关键在于，他们是故意逃避责任，还是出于无奈。

“如果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定，医院先行治疗，费用由政府买单，医院在还有床位的情况下，抛弃病人，确实要进行严厉的谴责。但如果病人已经治疗完毕，而医院又实在没有能力再接纳，被迫把病人送走，那就值得商榷了。这起码比不管病人，让他自己出去流浪要强。”

雷洪认为，我们的体制存在一个问题，就是国家和社会合二为一，政府一开始就承担了所有的社会责任。但随着社会的发展，我们的政府变成了有限责任，于是社会责任就出现了空缺。这是社会结构造成的。

虽然武汉市有规定，流浪乞讨精神病人经过治疗病情稳定后，可送救助站。医院偷偷摸摸地送病人来，雷洪认为这主要是因为我们的很多规定缺乏制度性。这类病人理论上由政府所资助，但如果在实施的过程中没有被制度化，就成了一纸空文。

“出现这种事，公众的愤怒可以理解。但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解决？”雷洪表示，单纯怪罪精神卫生中心，也不能解决问题。在国外，除政府之外，还有大量非政府组织可以承担一部分社会责任。目前，中国社会处在转型期，救助体系还不完善，需要时间来发展。如果再遇到类似事件，政府要积极协调。

政协委员呼吁——

社会力量办精神病医院

本报讯（记者 王荣海）“精神卫生中心将精神病患者送到救助站，背后反映的是政府对精神卫生防治投入不足。”昨日，武汉市政协委员、武汉市晶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施平说。

施平说，精神卫生中心将没有暴力倾向的患者送到救助站可能是无奈之举。如果医院长年收留这类患者，就会造成经营上的困难和经济上的压力。但重症精神病患者又不能不接受治疗。

随着城市特困精神病人日益增多，各医疗机构承担的收治任务会越来越重。施平建议，政府应作精神病防治规划，要把精神疾病防治康复纳入市、区、乡（街）、村四级疾病预防控制体系中，扩大精神病患者防治康复机构和收容机构规模，加大对精神卫生中心的投入和补贴力度。

施平说，精神医疗服务机构在所有医疗服务中公益性最强。政府在加大财政投入的同时，还需出台政策鼓励社会其他力量创办精神病康复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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