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性同理心缺失有没有解药？

本报讯 ◇ 安平

药家鑫师妹李颖的一句：“我要是他我也捅……怎么没想着受害人当时不要脸来着，记车牌”犯了众怒。这让我想起不相干的一件事。2003年3月底，正是第二次海湾战争高呼酣战的当口，在凤凰卫视看到一则火线访谈。被访者是一美军士兵，义愤填膺地指责伊拉克士兵不敢当面对敌，“只敢偷偷从背后开枪”，都是一些懦夫、胆小鬼。

这让我对美军的评价大打折扣，后来甚至怀疑他们压根就不是患了什么“海湾战争综合症”，在上战场之前原本就是一些缺乏同理心的毛病人士。

这位美国大兵显然认为，缺少高科技军力支撑的伊拉克士兵面对入侵的美军应该如许褚般赤膊上阵，视死如归，才是战士的品格，是“英雄”。他不觉得，伊拉克士兵的偷偷摸摸是再明智再正常不过的选择。正如马丁·范克勒韦尔德在《战争的文化》中所言，“战争是最不为参加者设定任何限制的游戏”。假若这位美国大兵有一点历史知识，记得莱克星敦枪声乍起时美国人是怎么对待英国正规军的，大概就不会这么正义凛然了。无论他是否有历史常识，表现都貌似一个同理心缺乏症患者。

而药家鑫师妹的“冷血”言辞，似乎也可归为同理心缺失之属。同理心是心理学上常用的一个术语。所谓同理心，是站在对方立场思考的一种方式，就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同理心经常被和同情心列举比较。相对而言，同情心是更容易被唤起也更原始的情感，一个婴儿都有可能对另外一个孩子的哭泣产生“同情”。同理心则更接近于成熟心智的产物，它更可能通过教育、博弈、奖惩获得。当我们要对他人表达同理心，必须以“理解”为核心。

翻开历史书，同理心缺乏者恒河沙数，其中最具传播效应的当属那个同情地问了句“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然而，晋惠帝与美国大兵、药家鑫师妹却又有不同。从历史考证看，晋惠帝基本上是一个痴呆症患者，他的问题是典型的“情商+智商”问题。但美国大兵，你若问他能否理解“9·11”遇难者家属的创伤，他必称知道。药家鑫师妹的“我要是他”，则正符合典型的换位思考逻辑。他们并非不能站在别人的立场想问题，只是不肯站在某些人的立场想问题。他们不是同理心缺失，是选择性同理心缺失。

这事情听起来拧巴，其实一点也不复杂。有人对明星寒暖感同身受，却对民众疾苦无动于衷，无外此理。简单说，同理心缺失是能力问题，“选择性同理心缺失”是态度问题，是一种耍无赖的手段，是被“惯”出来的。

对“选择性同理心缺失”的养成，可以找出许多外在原因。在习惯了选择性记录历史、选择性“视而不见”、选择性判断是非的氛围里，“选择性同理心缺失”自有其存在的土壤。但理解一个问题是一回事，如何应对它是另外一回事。

“同理心缺失”的人你伤不起，但更加骄纵不起。无论出于“以德报怨”的恕道还是张扬个人权利，对同理心缺失特别是“选择性同理心缺失”者的过错，其惩戒不应低于现行法律的底线。心理学上，同理心有六个原则，其中第一条，就是“我怎么对待别人，别人就怎么对待我。”换句话，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比严苛、刻板执行法律条文更糟的，是不恰当地宽柔助长“选择性同理心缺失”的风气。没办法，在很多问题上我们并非在善恶之间二选一，只能是在让我们不舒服的两“恶”之间，选择一个相对不那么坏的主意——在如何从公众情感看待药家鑫一案的问题上，这尤其是不可不考虑的问题。

作者系上海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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