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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教师夫妇隐居深山达十几年

2011-04-18 01:34:06 来源:长江商报

上世纪80年代在北大任教的王青松。

10余年间妻子张梅只出山两次,一次是换二代身份证,一次是存折挂失。儿子自出生基本没出过大山。

王青松(左二)每年花20余万元请十几个工人开荒耕作。

本报讯 ■核心提示

前北大教师王青松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十几年,90年代初他抛下一切,携手同是北大教师的妻子张梅遁入深山,寻找他们心中的“桃花源”。在王青松的眼中,外面的世界走着一条和他相反的道路。从当年进山到现在,他们大约花去350万元,来源有张梅讲GRE的报酬、编教材的收入,王青松在社会上讲课的积蓄等,到现在,基本只有支出没有收入。“不过,回归社会3年应该够了。”王青松说,这次回归也是为了以后还能继续“桃花源”的生活。

隐居前:曾是主流意义上的好学生

十几年来,老同学纷纷猜测他出国了,出家了,自杀了……

3月19日,新华社记者唐师曾接到一个电话:“我是王青松!”声若洪钟,曾经熟悉的信阳口音让唐师曾猛然回过神来,这是他消失多年的北大国政系79级同学,在37楼432室住他下铺一年半的大哥。十几年来,他杳无音信,只偶尔活在老同学的各种猜测里,出国了,出家了,自杀了……

打来电话第二天,王青松就现身了,还带来“特供”的野鸡蛋、芹菜、羊肉、羊油、红豆、黑豆、大米,给因战地采访健康受损的唐师曾补身体。这消失的十几年在王青松口中则是“桃花源”式的隐士生活与世隔绝,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购买的物资是食盐。

上世纪80年代,北大国政系79级学士、北大法律系83级硕士王青松毕业后留校任教。在国政系79级的58人中,22岁的他以河南信阳机要干部出身的“老大哥”形象出现,一来就被任命为团支书,在学校的形象也是一板一眼,西装革履,曾是当时主流意义上的好学生。

人生转弯:内心里总会走到这一步的

自称隐居是关注内心,“为呼口新鲜空气”,回山看书养儿

1985年“养生热”时,在北大教授养生的王青松慢慢积累了他的声名和财富。后来法律系看他影响大了,让他为系里创收,在外开设一周养生班,每人收费10元。他的妻子张梅也是当时来养生班看热闹的学员之一,刚从北京外国语学院毕业,比他小12岁,他在人群里一眼看到她就说:“气质好。”

1990年后,他一下子从顶峰跌落,在学校的境遇也急转直下。“当时,我报考哲学系汤一介先生的博士生,单科和总分都考了第一名,学校竟然不予录取。第二年转考法律系,依然。”他说。

另一方面,他觉得对养生已经研究透彻了,已经满足不了他的内心需求。“我后来也不断问自己,如果读了北大的博士,会不会后来的路就不同了?妻子张梅很坚定,‘你内心里总会走到这一步的’。”王青松说。他觉得隐居的根本原因是自己对内心的关注,而现在的社会大方向则是向外看。他愿意知行合一,把向内同时作为一种人生实践,回到山里看看古书,养个儿子。而驱使他们一步步远离人群的一个引子,只是“为了呼一口新鲜空气”。

1994年,王青松搬到北京与河北交界附近的山区,那里有座岳父的老房子,租地10亩。妻子张梅也在1998年毅然辞职,而他则在2000年后脱离北大,承包荒山2500亩,从此与世隔绝。

山中隐居:对外物统统不以为意

“富豪同学身在高位濒临崩溃的压力,不知我内心有多富有。”

从北京一直向北,高速路走两个小时,下了高速再开10公里直至一个山沟里的村庄。王青松从这里面的深山里走出来接我们。他说,里面的路还要步行半个多小时,除了他们一家和工人,没有外人进入,是纯天然的世外桃源。而往外每走一层,都会多一层辐射;每进一个人,也多一层污染。他这些年平均每月才去一次县城,一年才进一次北京。“每次自己带饭、带水、带被褥出来,回来后胸口得不舒服3天”。

眼前的他蓬头垢面、破衣烂衫、两手老茧。不过,他对这些“外物”统统不以为意。“大部分人只看到了外在,吃什么,穿什么,没看到内在。一个富豪同学看到唐师曾博客后从广东打来电话说:‘你缺多少钱我都能给,不能让你们一家这么受苦。’我听得出,他身在高位濒临崩溃的压力,而他不知我内心里有多富有。”

村里的一所房子是他岳父的老房子,他和妻子1994年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它很快被王青松夫妇放弃了,又每年花300块钱租下了前面一栋村民眼里的“破房子”,青砖,木窗,土墙,泥地。“我们觉得这些和人本性相融。”

开垦养殖:纯体力劳作体会到快乐

“工人第一年在里面工作是带入污染的,应该给我钱”

两个北大老师不教书反倒来种地,而且还有这么特殊的“洁癖”,村里人都觉得王青松夫妻是神经病。为了寻求更宁静的栖息地,他们走向大山更深处。“我们把这2500亩都租了下来,租50年还不到20万元。”王青松说。

王青松说,他们承包后开垦了40亩耕地,种上了玉米、高粱、小米、大豆、芹菜、白菜,还有一些桃树、杏树、枣树、苹果树……主要是自己家的粮食需求。沿途还见三头猪,几十头黄牛,几头骡子,数百只黑山羊……这些牛、羊主要是为土地施肥,骡子耕地,鸡下蛋,牛、羊、猪吃一些粮食,他们一家只吃一点羊肉和野鸡肉。王青松说,这些作物、牲畜构成一个纯天然的生态链。

王青松说,这山里唯一的污染,是偶尔飞过的飞机,还有外来者。他雇了十来个工人帮他干活,绝不能晚上住在里面,平时不能抽烟,吃过、用过的东西每天要全带出去。他甚至觉得:“工人第一年在里面工作是带入污染的,应该给我钱。前3年我们互不相欠,我应该3年后再给他们工钱。”每一担物资都是他和工人们挑进挑出的。这种纯体力劳作让他们体会到快乐。

隐居夫妇教育观

妻子张梅一看年轻时就是个美女。张梅洗衣服、洗手、刷牙,都不用洗衣粉、肥皂、牙膏,而用草木灰、皂荚等替代。她端来自己做的桑葚汁、玉米饼充饥,筷子是用秸秆制的一次性筷子。吃饭就在屋外石磨边平台上,除了他们一家,任何其他人都没有进过他们住的屋子,因为“污染太严重,三天散不尽”。

“因为学校评职称,我5年没评上讲师。后来要求教师学电脑,我最反感机器,干脆就不干了。”不过她还记得学生当年对她温柔的心意。“一个女孩子在我离开学校时还给我折了纸鹤,‘祝老师能生一个男孩’。”这些关系都要切断,包括父母想进山来看她,也不让,“现在想想太残酷了。当时觉得,在精神上也是为他们在做好事”。至今父母面子上仍过不去,别人问起她,就说:“出国了。”

张梅说,当年促使他们彻底离开人群是因为孩子,想给孩子创造一个无污染的成长环境。张梅不想去医院生产,怀孕遮掩不住后,他们要求进来干活的工人们保密,不说出去年终多给100块钱。“因为议论多了会污染孩子。”最后王青松自己接生,母子平安。

妻子称离开人群是因为孩子

张梅说,他们想给孩子创造一个无污染的成长环境

丈夫称儿子的路由他自己选

现在回归社会是为儿子开设与社会交往的绿色通道

如今,儿子7岁了,他从3岁起就每天放羊。张梅拿“人大版”的小学一年级课本教他,每天三节课,语文、数学,英语。“单位时间内的学习效率,可达城里学校儿童的1~3倍。美术音乐因为没老师,比城里孩子差点。”张梅说,他半耕半读,上午学习,下午放羊,智力之外,体能也比城里孩子强。他们重视国学教育,让他大量背诵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幼学琼林……“孩子应该像一朵花一样绽开,而不是拿爱去捆绑他。”张梅说。

不过,王小宇生下来基本没出过山,只有收音机接收信息。王青松说,他作为父亲觉得很内疚。孩子的教育怎么办?是不是该回归社会教育?王青松觉得,这也是儿子的权利,以后的路,要由他自己选择。这成为王青松现在准备回归社会的最重要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现实的经济制约。从当年进山,他们大约花去350万元,来源有张梅讲GRE的报酬、编教材的收入,王青松在社会上讲课的积蓄等。到现在,基本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要维持正常运转,至少需10名农工,每年费用25万~30万元。“回归社会3年应该够了。”王青松说,这次回归也是为了以后还能继续“桃花源”的生活。

据华西都市报

责编: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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