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怎样做父母

本报讯 ◇ 本报评论员 廖保平

天涯社区上一则名为“谁制造了黄艺博”的帖子说，两三岁的黄艺博，和他的小伙伴一样，喜欢的是动画片，却被父母逼着看新闻联播，因为只有看完了新闻联播，才能看到动画片。五年后，七八岁的黄艺博“习惯”了看新闻联播。

在世俗的眼光里，黄艺博是个好孩子无疑，但是“好”得让人别扭，则不是一个孩子能完成的，他可能有天分，而其父母“塑造”的成分或许更多。据报道，除了父母逼着看新闻联播，网友揭示黄艺博自己的稿费捐款等一系列“慈善”行为，不过是他的爸爸为了让其评上武汉首届“十大慈善之星”设计的。所谓的稿费“其实是黄爸爸拿出的钱”。如此，一个本来就有些少年老成的黄艺博就越发变得虚浮、别扭、夸张起来。

不过，我很能理解黄艺博父母的一片“苦心”，一个普通家庭，培养了黄艺博这样的孩子，头上笼罩着“全国百名优秀好少年”等诸多光环，作为父母，内心的骄傲和荣耀是显然的，想让人“分享”这份骄傲与荣誉，我也能感同身受。问题是，当这种“分享”变成了一个社会讨论的话题，甚至构成了对孩子的伤害之时，我们就不能不进行反思，我们在现在该怎样做父母的问题。

这是一个严肃却未必每个父母都深思的问题。出于爱和期待，希望孩子好，有出息，是人之常情。可是，如何为好，其标准看似父母在衡量，但父母是不是也在迎合社会的衡量呢？黄艺博父母将孩子往“天才”、“官相”、“好孩子”上培养，我不认为有多么另类，也不觉得有多么荒唐，要说这是在试图走一条捷径，又未尝不可呢？

所有这些努力，都是让孩子更早地谙熟人情世故，较早地完成他的成人礼，使其掌握优于同龄人的某些东西。成熟与成功，在此有着相近的含义。而支撑这些认识的，是我们的生存哲学——“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炼达即文章”。

我们能说黄艺博的父母多么不可理喻吗？不是的。是他们将自己的经验提前施用于孩子身上，将自身的压力传导、转嫁到了孩子的身上。由于心急，以至于拔苗助长，过早地断绝孩子的“童年”，过早地进入“竞技状态”，在这个年龄本该有的原生的人性状态反而显得少之又少，就像我的一位当老师的朋友告诉我，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像孩子。诚哉斯言！

实际上，从生理科学上看，处在黄艺博这个年龄，孩子正处在逆反心理期，自我的意识在成长，开始形成有自己评判事物的标准和看待问题的特有角度，自尊心强，难于沟通。可是，我们看到，黄艺博可能早已超越了这个年龄段，他过分的老成持重甚至令我们这些成年人都汗颜，怎样一种扭曲才可以造成如此大功？

我们当然不希望做父母的这样泯灭孩子的天性，但是，在理想与现实的选择之中，如何尽量少屈服于现实是一种考验。又有几个父母像郑渊洁那样潇洒？父母与孩子并不是隔离在不同的世界里，而是在一条战壕之中，都在面临着裤子只有一条，穿还是不穿的两难抉择。那些教人怎么培养成功孩子的书那么热卖，未尝不是众多的父母在寻求突围。

我实在没有资格像鲁迅那样教人怎样做父母，但从根本上说，应在恰当的时机让孩子挣脱依附状态，一步步地断裂，最后才一个人在旷野里独行；可现实是，我们的父母，一步步将孩子搀扶到胜利的彼岸，你不搀扶别人千方百计搀扶，最后自己吃亏。所以，可怜天下父母心，天下父母真可怜。

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只能无为，改变现实不能只靠孩子，更要靠自己，要救救孩子，先救救为人父母的我们。要做合格的父母，仍然要像鲁迅所说的那样，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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