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防“一票否决”否决掉“依法行政”

本报讯 ◇ 安平

最近的两个新闻——一个发生在湖南邵阳，一个发生在江西新余——都与“一票否决”相关。前者事关“计划生育一票否决”，后者则是对一名下岗女工参加当地区人大代表选举实行了“一票否决”。

尚不能断言“一票否决”在以上事件的发展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至少，有当事人提及“一票否决”作为借口，一些相关评论也注意到因为“一票否决”造成一些相关部门与地方政府形成牢固的利益捆绑，使得正常的纠偏机制难以发挥作用。

“一票否决”最初是作为一种创新建立起来的。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对“一票否决”所挂钩的工作领域排除难点与压力，产生了相当明显的效果。不过，时至今日，“一票否决”已有泛滥之势。什么扫盲达标“一票否决”、卫生室建设达标“一票否决”、水利兴修达标“一票否决”、改水改厕达标“一票否决”、民兵活动室达标“一票否决”、创建党员活动室达标“一票否决”等等。各地“一票否决”名目有别，但几乎都有可能搭上“一票否决”的车。

“一票否决”原本是为了强调挂钩指标的重要。然而，每个部门都会认为自己的工作重要。所有的工作都重要到需“一票否决”，就必然导致“所有的工作都不重要”。去年年底，新疆等省区就开始清理“一票否决”，理由主要是“切实减轻乡镇负担，为乡镇政府转变职能创造条件”。清理后，今后新疆除保留中央要求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计划生育“一票否决”事项外，其他“一票否决”事项一律取消，不得再设置新的“一票否决”事项。而就在此后不久，《中国环境报》就刊发评论，认为“环保还需要‘一票否决’”——这进一步反证了“每个部门都觉得自己的工作重要”，都能为自己领域的工作重要性找到理由。

2011年4月13日，《人民日报》发表文章《警惕“一票否决”被异化》称：“一票否决”不是万金油，不能成为包装懒政思维的精美外衣，不该成为加重基层干部负担的“紧箍咒”。这种指标设置，突出政府在特定时期的中心工作，对于全局工作具有积极意义；但同时也意味着，一旦被否决，其他方面做得再好也无济于事，换句话说，所有成绩归零，一切“白干了”。该文还特别指出，“一票否决”不能背离法治。

这点出了“一票否决”在实践中的困境源自其逻辑上的悖论。“一旦被否决，其他方面做得再好也无济于事”，往往就会导致“只要这一点不被否决，其他方面的工作差一点也无所谓”。如此形成的“利益捆绑”，产生的效果可能是惊人的——可能是良性的，也可能是负面影响。

还不止导致“懒政”。对于“一票否决”这一举措，无论否决什么，或是谁来否决，都必须考虑其正义性、合理性。然而，这种否决由于其集中于“一”的指向，又可能突出某个人或某个部门的作用。这可能在无形中会强化行政中“人治”的倾向。

应该说，需要“一票否决”的绝大多数工作，都有相应的行政问责条文予以解决，本不必叠床架屋。之所以要另外加上“一票否决”机制，是为了补足“依法行政”不足造成的缺漏。但在行政实践中，可以看到这种“补缺”的另一面影响，即：若能依靠“一票否决”解决问题，“依法行政”的积极性如何保障？倘若造成强化“人治”倾向，更是有南辕北辙之嫌。

《人民日报》发表《警惕“一票否决”被异化》之后不到一个月，与“一票否决”有关的两则新闻就“暴露”出来，真是正当其时。有必要对“一票否决”的设置必要性及如何防范其负面影响加以检讨，一个因“依法行政”发育不足而生的权宜之计，无论如何不能成为阻碍“依法行政”的“异化因素”了。

作者系资深媒体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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